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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慕容昊爆发的前一瞬间,只听宋颜淡淡一声:“所有的宫女都进内殿来吧。”
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轻缓细碎的脚步声。
“翊坤宫的宫女全都在这了,这里有你们要好的吗?”宋颜漫不经心地坐在一边的软榻上,慢悠悠地嗑着瓜子。用茴香八角等五种香料炒出来的瓜子生津止渴,回味香醇,果然很不错。
巧碧给各主子福了福身子,然后走到那排成一排的宫女面前。
宫女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眉顺眼,双手并拢放置腹部,恭敬而畏惧。
巧碧慢悠悠的,一步一步迈过去,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每走过一个宫女,就能听到对方松了口气声音,她暗自在心中冷笑。一切尽在自家主子掌控之中,今日非叫陛下废了这皇后不可。
见巧碧半晌都没选定人,梦琉璃蹙眉道,“难道那宫女不在吗?”
“回娘娘,奴婢上上下下都查看过了,那宫女确实不在此列。不过奴婢敢以性命担保,当日送香料过来的那宫女确实是翊坤宫的,但不知为何竟不在此处。”巧碧低眉顺眼,与梦琉璃对视的时候,眼底有一抹光芒一闪而过。
梦琉璃转眸对上宋颜,轻笑道,“难道并不是所有的宫女都过来了?”
宋颜将视线投到锦娘身上,“怎么回事?”
锦娘淡淡回应,声线平稳而从容:“回皇后,确实有一位宫女今日身子不适,告了假躺床上休养了。不过她是外院扫洒的,就算要往离宫送东西也不会差她,所以此事应该与她无关。”
“与她有没有关系是皇上说了算,哪容你一个翊坤宫里的嬷嬷多嘴。”巧碧冷嗤一声,代主训斥锦娘。
锦娘脸上淡定无波,淡淡回应道,“哦?那离宫里的宫女就可以多嘴?”
“你——”巧碧冷不防被噎了一口,脸上顿时涨的通红。
慕容昊冷冷扫了众人一眼,甩袖道,“朕让所有宫女都上来,她竟然敢拿大,正好,朕今日带了李太医过来,就让李太医看看她究竟是真病还是假病!”说话间,他恶狠狠瞪了宋颜一眼。
被当众点名的李太医顿时惊醒过来,忙点头称是。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他微微抹去额角冷汗,心中仍然惊疑不定。眨眨眼,再偷偷瞧了站在皇后身边的那人,发现她老人家正定定站在那,于是,李太医的眼角不经意间抽了下。
正在李太医擦汗的时候,两位去请宫女的侍卫急匆匆跑来,附耳在慕容昊耳边低语数声。
“什么?死了?”慕容昊闻言,顿时站起来,目光犀利如刀直射向宋颜,额上青筋暴突:“朕要亲眼去看看。”
于是,慕容昊领头,他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都朝宫女住的偏方行去。
陈旧的门打开,远远的,就能看到一个悬挂在房梁上的尸体,随风飘来荡去。
她转过来的那张脸上,苍白无血色,舌头外伸,乍一看犹如索命厉鬼,惊悚而恐怖,实在不敢再看第二眼。梦琉璃也随着人群过来,但是当她看到那宫女的时候,细致柳眉微蹙,隐隐的,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皇后!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有宫女吊死了?”
宋颜面容冷凝,平静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她只淡淡叹了口气,“臣妾实在不知道,皇上,还是先叫人将这宫女放下来吧。”如若没有认错的话,这宫女就是当初她指认给小宸看的那间谍。
“天啊!”一旁原先扶住梦琉璃的巧碧忽然掩唇,淡声惊呼,“她、她就是当日来送香料的宫女!她的左腮边有一颗小黑痣,奴婢记得清清楚楚的!”
“宋颜!你竟然杀人灭口?!”慕容昊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原本以为宋颜不过是刁蛮任性,粗俗愚蠢了些,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活活将宫女给逼死!
宋颜没好气地暗自翻了个白眼,上前两步,望着那被布帛盖上面容的尸体,叹气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要定臣妾这罪名,还是先查清楚的好。”
“来人!给朕搜!给朕将证据搜出来!”慕容昊大手一挥,恨声道。这个恶毒的女人,果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竟然还敢如此嚣张,目中无人,连朕都不放在眼里。
当日在母后寿辰晚宴上,见了她舞剑的表演后,原以为她是个好的,没成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再怎么装,还是那个让人厌恶的毒妇!
宋颜闻言,眼底闪过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
在护卫进去搜索之前,宋颜早已用灵识将整个房间探查了一翻,结果这一查还真查到了一些肮脏东西。她不动声色地将那些东西丢进空间,又自空间中取了东西放回原位。
她倒要瞧瞧,慕容昊搜出这些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脸色!
十名大内侍卫鱼贯而入,在狭小的房间里迅速翻找起来。他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的,动作奇快,又心思灵巧,在他们的探查下连一只蚂蚁都别想逃过去。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们便有了收获。
“皇上,您看!”不多时,那位侍卫头领便捧着一个小荷包过来,躬身将那荷包递给慕容昊,“这是从房间内搜到的,里面的东西奴才还没打开过,但是闻着味道……”
侍卫头领还未说完,慕容昊就夺过荷包,不用打开他便闻到了那股特有的清新味道,打开一看,果然是用来熏的牡丹香,与梦琉璃房内的味道是完全一样的。
“宋颜!这就是你要的证据!如今物证在此,你还有何话说!”慕容昊毫不留情地将荷包朝宋颜掷去。
宋颜慢悠悠地接过,放在鼻翼下闻了闻,扬唇笑道,“证据?这当的了什么证据?这牡丹香在府里多的是,几乎随处可见,宫女们手里也不少呢。”
“还不敢承认?好,好,很好!”慕容昊怒极反笑,指着李太医道,“你去验验,将里面罗根草的毒提取出来,朕要让皇后死个明白!”
李太医虽然口中应着,心中却暗自腹诽。有锦娘师叔在,皇后娘娘哪里会留下这把柄给人当证据?而且看皇后和锦娘那波澜不惊的淡定表情,这次博弈,十有八九输的是万岁爷这边呢。
李太医腹诽归腹诽,但做起正经事来却毫不含糊。他接过那荷包里的香料,只稍稍闻了一下,便将荷包递给慕容昊,“皇上……这荷包里的香料没有一丝罗根草的气味,与丽妃娘娘屋里的香料完全不一样。”
一心等证据出来击垮宋颜的慕容昊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什么?里面没有罗根草的毒素?你确定?”
“是,下官敢以性命担保,这荷包里的香料是完完全全的牡丹香,并没有任何毒素成分。”李太医顿了顿,又道,“而且刚才下官琢磨了下,丽妃娘娘宫里点燃的香料里那罗根草的毒按照挥发性来说,应该是后来才加上去的。”
“你为何不早说!”慕容昊愤怒咆哮。
“下官该死,直到方才才琢磨出来,请皇上恕罪。”李太医诚惶诚恐地求饶。自从看到小师叔后,李太医就完完全全地站到了宋颜这边了,方才其实他一早就看出来了,但是还没决定要不要将丽妃彻底得罪。
宋颜飞非但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咄咄逼人,“有人将罗根草的毒加到香料里?李太医,你觉得该如何找出那加罗根草的人呢?是否有迹可循?”
“娘娘问的好,其实这罗根草的毒很诡异,凡事接触过它的人三个时辰内身上都会带着罗根草特有的香味,但是香味极淡,凭人的嗅觉一般很难闻的出来,所以要找寻起来是相当困难的,但如果有七彩蝴蝶的话就好办了,它能够找寻接触过罗根草的人。”
“七彩蝴蝶?”宋颜似笑非笑地看了梦琉璃一眼,淡笑道,“那可是珍贵东西,不好找呢。”
梦琉璃闻言,缓缓舒一口气,但是还没等她将这口气输完,宋颜就又加了一句,“不过或许是老天爷看我顺眼吧,机缘巧合下得了那么一对,你瞧,那对可是七彩蝴蝶?”
宋颜纤纤素手指着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一对七彩斑斓的蝴蝶。
“天……怎么会?七彩蝴蝶怎么会出现在皇宫?这里的气候水土根本就不符合啊……”李太医惊愕住了,双眼瞪的浑圆。
而梦琉璃,在看到七彩蝴蝶的时候,身子忽然一阵瑟缩。她自然也知道七彩蝴蝶能够寻着气味找到沾染过罗根草的人,但是她没想到宋颜手上竟然就有七彩蝴蝶!
明明……明明七彩蝴蝶娇贵的很,必须生活在温暖如春的季节,百花盛开的环境中,而且必须是森山老林人迹罕见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
扫了眼梦琉璃灰白的面容,宋颜淡淡而笑,“既然李太医都认为它是七彩蝴蝶,那自然不会有假了,那么……现在就让我们看看真正在香料里下罗根草毒素的人是谁吧。”
宋颜转眸对着那对七彩蝴蝶,浅浅笑道,“今日就要靠你们给我洗刷冤屈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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