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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那你就来看看吧。”刘正南也没小气，程东在他这儿干活也不是一两天了，对于这个踏实的远方亲戚，刘正南还是很看好的。
见刘正南答应下来，程东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宣德炉前，戴上手套开始查看起来。
对于古玩，程东了解不多，许多经验都是他在这里打工的时候累积起来的。如果鉴定专家的水平有一百分，那么程东自认为可能也就是二十来分，仅比普通人强上那么点。
从外形上来看，这是一蚰耳圈足宣德炉。
作为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用黄铜铸成的铜器，历史上的宣德炉仅出产三千座，此后再也没有出品。
在明代，成品后色泽晶莹而温润的宣德炉，它的造型丰富、质地精纯、色彩炫丽，其选料之严，冶炼之精同样是一般铜器所无法比拟的。
哪怕是放眼整个中国历史，宣德炉都算得上难得的珍品。更何况历史迁徙，流传下来的宣德炉尤为稀少，更是突显它的珍贵价值。
“我曾看过鉴定宣德炉的方法，说是从形制来看，看包浆和色泽，看颜色，看铸工，看磨损，看款式，可是这件蚰耳圈足炉……”
程东看到这件宣德炉铜质非常精细，很是符合风磨铜的特征，色泽蕴藏于内，映出黯淡奇光，包浆灿烂自然、柔和，款型浑厚古朴。
“大明宣德年制”楷书六字款识，结构严谨，字体规整。整个宣德炉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从黯淡中放出奇妙的光泽的美丽的女子，她肌肤柔滑细腻，惹人抚弄。
“竟然都像是真的！”程东得出这么个结论。
听到程东的分析，刘正南笑的合不拢嘴。他在古玩界少说混了有二十多年了，鉴定水平不要说是古玩市场，就是整个白水市都是排上号的。
凭着这丰富的经验，刘正南开了这么家古玩店，在古玩街混的风生水起，在这座城市中都小有名气。
“小东分析的不错啊，实力见长，再过一阵都快超过我了。不错，这个炉子不管从哪里看都是真的，你刘叔叔能弄到这样的货色，也是运气好。”刘正南拍了拍程东的肩膀，勉励道。
“侥幸，侥幸。”程东回过神来，谦笑道。
“什么侥幸，这是你的实力。和以前比起来，进步不少嘛。”刘正南呵呵道。
程东笑了笑，忽然又皱起眉头。按照他所学的东西来看，这宣德炉不管是成色还是造型，都是实打实的货色，堪称完美。
可是……
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东西存在？
程东疑惑着，不经意间扫过旁边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嘴角勾起的笑容让程东一震，脑子里一道亮光闪过。
不对！有问题！
程东立刻反应过来，这宣德炉来得太蹊跷，绝对有问题！
就像中年男子所说，成色如此好的宣德炉，若是放在拍卖行里，没有五百万绝对拿不下来！既然如此，为何他还心甘情愿的以一百万卖给刘正南？
程东脱掉手套，仿佛不经意间用手指触碰到炉子，一边状似随意道：“恭喜你啊刘叔，居然能收到这么个好东西，能透露透露来路？”
古玩界，最值得炫耀的就是捡漏。刘正南捡了个这么大的漏，正是兴奋的时候，闻言里面就解开了程东的困惑。
“呵呵，运气运气，这位兄弟家里有人生病，没办法之下只能把祖传的炉子拿我这里放一会儿。我也就代为保管一下，还不将来别人还要拿回去呢。”刘正南解释道。
程东这才恍然大悟，按刘正南的说法，这个宣德炉是半抵押在他那里的，等中年人有钱了再赎回去。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这炉子到了刘正南手里，还能再出去？
难怪价格要低这么多，如果是抵押的话，价值只有本身的三成左右，更狠的老板甚至会压到一成。
一旁的中年男子也配合着叹息道：“哎，要不是家里人急用钱，我怎么会把祖传的炉子拿出来？幸好刘老板在十里八乡的都是有名的善人，我才敢将东西交给他，等事儿过去了，我把钱凑齐，再将炉子赎回来。”
程东耳里听着男子的话，手指却是触碰到了炉子上，程东身子一震，一道信息在脑海里闪过。
蚰耳圈足宣德炉(仿),年代：一年……
眼前这看起来古旧无比的炉子，距离制作出来的时间，居然只有一年！
程东目瞪口呆，若不是他知道自己手指的能力，怕是也不会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完美无缺的宣德炉，居然是个赝品！
“老板，钱取回来了。”生子取了钱从外面回来，一百万的现金，用了一个小背包才装了下来。
“好好好。”刘正南接过包，往桌上一放，对中年人道：“钱都在这里，你数数吧。”
中年人眼睛一亮，打开包往里面看了一眼，几乎晃瞎眼睛的红色老人头，一把一把的堆在一起，将小包寄的满满当当。
随手拿起一叠钞票垫了垫，中年男子露出满意的表情，将钱收回去合上包，提起来跨在肩上冲刘正南打了个招呼：“刘老板，东西就放在你那儿了，说好了，等我有钱的话我要赎回来。”
刘正南满脸堆笑，对着男子道：“好说好说，我刘正南的名头整条古玩街都知道，你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过来取就行了。”
中年男子点点头就要离开，一旁的程东急的满头都是汗水。
怎么办怎么办，要怎么告诉刘叔这个东西时假的？
程东心里着急，毕竟刘叔是他远方亲戚，对他也不错，就这么眼看着刘叔在自己面前被坑一百万，程东还办不到。
“等等。”程东突然出声，在场众人齐齐愣了一下。
“小东，你有什么事儿吗？”刘正南不明所以的看着程东。
程东语塞，难道要他直接说这个炉子是赝品？他有什么理由来证明？
程东脑子急速运转，片刻之后，脑海中已经有了思路。
“这宣德炉不是开门到代的，这东西不真，确切的说，这是仿品。”程东看着中年男子笃定的道。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齐齐一震。尤其是那中年人，顿时急了眼。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话吗？你懂行吗？这可是刘老板鉴定过的真品，你个黄毛小子开什么黄腔！”中年男子对程东怒目而视。
刘正南嘴上没说，脸上却也有些难看。毕竟这可是他鉴定过的东西，程东这么说，岂不是说他刘正南打眼了？
深呼一口气，刘正南皱着眉头道：“小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再仔细看看，会不会看错了？”
刘正南轻声细语道，他对自己这个亲戚还是有一些了解，知道程东不会说没把握的话。
可是这个宣德炉他自己反反复复的鉴定过很多次，确实是真品无疑，就怕程东有什么地方看错，误闹了笑话。
“刘叔，你放心，我知道。”程东冲着刘正南点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刘老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要是不想要，就把炉子还我，这钱我不要了！”中年男子面色一变，就要伸手去拿炉子。
刘正南将男子挡在身后，打着哈哈道：“老兄，别激动，我这个侄子呢，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学历浅薄。没事，让他说道说道，我们听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再给他指正指正。”
“虽然，这宣德炉，不管是从哪个方面看，都完美无缺。”程东不理众人，自顾自的在宣德炉前踱步。
“哼，那不是废话吗，这本来就是真品！”中年人冷哼一声，一脸不屑。
“但，就是太完美了，所以才暴露出一些问题。首先，开门的宣德炉因为炉子常年被烟熏，闻起来一般都有烟铜气，但这件宣德炉没有。”
“你就这么点本事？这个炉子一直供奉在我们家，时常擦拭，这么多年下来，烟铜气早就消散了。”中年男子冷笑，双手抱在怀中，眼中警惕之色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讥讽之色。
“别急，还有，这件宣德炉的内腔也有问题，明匠其实很注重内腔的造型设计，所以这就造成，真品的炉壁不等厚，上下厚，中间薄，内腔有棱角。”
程东将宣德炉倒过来，将敞口对着外面的光线缓缓的道，“而这件宣德炉等厚，而且没有棱角。”
中年男子一怔，面色有些难看，而刘正南则是恍然大悟。
“对啊！我就说这炉子怎么给我感觉有些奇怪，原来是炉壁有问题！”他狠狠锤了一下手。
之前刘正南一直在犹豫，就是因为感觉这炉子有些问题，现在被程东点出来，顿时变醒悟过来。
和宣德炉相比，这个炉子的炉壁实在是在均匀了，中间只是微微的陷下去。但这种细微的差距，若不是细心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还有一点。”程东并没有就此完事，他用手指轻轻的搓了搓炉壁，继续说道。
“真正的传世宣德炉真品，表面生有一种坚硬的黑褐锈色，称为‘传世古’，虽然这件也有，但是你敢不敢让我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中年男子已经不能冷静，他额头浸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不时用手擦一下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