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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青篱和绛紫,大家是一阵沉默。
千羽鹤咳出一块黑血。
紫菀最先反应过来,忙问:“你还坚持的住吗?”
千羽鹤摇了摇头。
轻轲笑嘻嘻地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粒不起眼的丹药,扔给千羽鹤,“太上老君的药,便宜你了。”
千羽鹤接住丹药,一口吞下,服了药的他,如干涸的心田饮了甘甜的泉水,脸色滋润了许多,瞬间精神奕奕。
“江湖救急,走吧!”
“等等,给绛紫留个信,万一她回来,看见我们留的字,就知道我们去哪儿了。”
半个小时后,绛紫顺利抵达朱雀街7号。
虽然大门敞开,但绛紫知道,他们在老屋四周设了结界,一般人是无法穿越那道看不见的结界。
为何门开着,却不见他们的身影。
一定是匆忙之下,赶去别处。
绛紫破了结界,拎起行李箱,箱子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特产。她准备用美食贿赂他们的嘴,好让自己逃过挨骂的那一刻。毕竟自己的不告而别,深深的伤害了他们之间的友情,她要取得他们的谅解和原宥。
这些年,出门在外,她已习惯了凡人的身份,一举一动都与常人无异。
不知不觉间,沾染了人类的习气,举手投足间是满满的女人味儿。
她一进门,入眼便是满天飞的粉色与紫色气球,还有到处飘扬的彩带。
可见,他们刚离去不久。
当她看清粉色气球上的大字时,震惊了。
每只气球上都写着一个字,组合成一句话:太和幻境,救明歌。
绛紫被粉色气球晃花了眼,手指一点,微光一闪而过,那些到处跑的气球像个听话的乖孩子,对绛紫俯首称臣。一只只气球泄了气,排队飞回包装袋里。
绛紫决定来个大扫除,屋子实在是太乱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清理出一块地方放行李箱,然后去储藏室拿了扫帚和畚箕,开始大清扫。
一直到日落西山,绛紫才停下手中的活儿,出门把成袋成袋的垃圾扔进垃圾箱。
眼角余光扫到一团黑影,定睛看时,那里什么都没有。
绛紫疑心是自己看错了。
她转身回到家中,方才忙着家务活,倒不觉得冷清,现在安静下来,反而有些落寞。
一种无力感使她顺着墙壁跌坐在地板上,窗外,华灯初起,城市渐渐变得妩媚多姿,灯光一闪一闪的,成为夜的标志。
绛紫颓然抱头大哭,如果当初不是她犯下弥天大错,今日她就不会难以成眠。
青篱,青篱,你在哪里!
你可知我想念你。
黑夜也有黑夜的好处,夜里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哭泣,也可以慢慢回忆当初的自己,那荒唐不堪的过去,似一个烙印深深地打入她的心房。
五百年前,她还是宫廷里的一棵受人尊敬的槐树。
在她浓密的枝叶下,常常围坐着一干臣工,议论家国大事。
奈何她对政治兴趣缺缺,每当他们谈得尽兴,她就进入昏昏欲睡的状态。
绛紫无奈至极,想要赶走这帮不识趣的家伙,却力不从心。
宫里有大法师坐镇,如果她在宫里兴风作浪,大法师会干掉她的。
她的修为远不及大法师。
更何况她是树妖,一个无法幻化成人形的小妖。
京城三月,莺****长,翠染江山。春的气息扑面而来,烂漫春.光,玉兰花开,又是一年春。
绛紫舒服地抖索枝叶,迎着和暖的阳光晒太阳,正当她想打个盹睡个懒觉时,一把深沉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你这树妖,倒会享受,一遇见阳光就睡懒觉。”
闻言,绛紫打了个激灵,以为是大法师来找她麻烦,等她看清是老神仙时,松了一口气,“我的根就在这里,天天看日出日落,没别的事儿可干,除了用睡觉来打发辰光,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事。”
“难道你不想变成人?”
不等绛紫回答,老神仙略施法术,一个娇俏的少女婷婷而立,他给了她一副好皮囊。
绛紫愣住了,她看到太阳下长长的黑影,还有随风飞扬的长发和身上的绿罗裙。
绛紫高兴的忘乎所以,拉着老神仙跳起舞来。
老神仙带她离开皇宫,留在原地的是她的原形。
绛紫跟着老神仙东游西荡三百年,她看尽人间繁华和世情冷暖。
突然,她有些倦了,对老神仙说,想回去看看。
辞别老神仙后,她重新回到了皇宫。
只是她忘了,凡人的寿命没有他们长。
改朝换代,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坐拥江山的已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人。
但,最让她高兴的是,大法师死了,换成他的徒子徒孙来守卫皇宫。
她回到皇宫看到自己的原身,发现它长得很好,可见宫里的人很照顾它。
宫里都是生面孔,忽然拉大的距离感使她感到沮丧,她在宫里呆了三天,甚是无趣,发现还是在外闲逛的好。当天,她便决定离开此地。
绛紫在风和日丽的下午赶到老神仙的老窝,然,迎接她的老神仙明显心事重重,他深沉锐利的目光穿透云层,似要看破苍穹。
绛紫好奇地问:“师傅,你为何如此悲伤?”
老神仙慈爱地摸了摸绛紫的头,说:“绛紫,为师要出趟远门。”
绛紫从未听过老神仙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心里打鼓,愣了片刻,说:“很远吗?”
“挺远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既然前途凶险,避一避又何妨。”
老神仙笑了笑,深如幽谭的目光不见一丝涟漪,“傻孩子,我要去历劫,劫数跟前,想做个胆小鬼也难。”
老神仙走了,临别前,他说,三年内他若没有回来,她就不用再等他了,一切皆是命数。
老神仙的意思,绛紫明白,他说的命数,是以悲剧收尾的灰飞烟灭。
坐看云起,绛紫熬过了三年,她等啊等,始终不见老神仙归来。
她等不到她的师傅。
师傅这一去,便是一去不返。
绛紫迎着落日痛哭,满目残阳,身边再也没有取笑她是爱哭鬼的老神仙。(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