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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芝把铅笔和作业本,送给了一蛋,一蛋宝贝得连黑宝凑近一点瞧瞧,他都紧张得抱在怀里,嘴上埋怨道:“叶子姐,你咋把黑宝放上炕来,瞎捣乱!”
黑宝这小子也是有脾性的,甩着圆屁股,非要探探,突然背对它的一蛋,藏了啥好吃的。叶芝看着攀趴在一蛋身上的黑宝,笑哈哈,一点解救一蛋的意思,也没有。
“一蛋,明天,你晚上来学习,白天,咱们跟村长叔和村民们捉鱼去。”
一蛋推开黑宝,答道:“俺,知道啦!”!
第二天早晨,在队上大坝上,村长叔叫村民们抬出工具,有细密的渔网,也有抬网,还有大大小小的鱼抄,一蛋,二柱,狗子拿着鱼叉混迹在捕鱼大队中。
穿过长势良好,一片生机的稻田,走入深绿色的草甸子,到处繁花似锦,令人炫目,白的纯洁,黄的娇憨,紫的神秘,蓝的深邃……!萋萋绿草间一条白亮亮的小河九转回环,蓝天上飞舞着叫不出名字的白色水鸟,水中嬉戏着成群的野鸭子、鸳鸯……,真如人间仙境般!美得让人惊叹!
想不到,周家屯还有处,如此美丽的湿地。“叶子,傻愣着干啥!”仁二婶推了一把挡道的叶芝。村民们一窝蜂的涌向水边,惊起鸟群一片,严重破坏了那份宁静和谐之美。
叶芝来到清澈的水边,水中游动着指拇般大小的小鱼,黑头的小蝌蚪,叶芝叫出小方,并开启识别功能。
“主人,主人,这里的鱼类好多,那是什么鸟?”小方指着草丛中,一只红脚,红嘴,双冠黑头的水鸟问道。叶芝瞧过去,说是水鸟吧,她更觉得像鸭子,“不知道,可能是野鸭。”
小方贪婪的盯着野鸭,方头上迸发出无数的¥字,叶芝无语,小方什么时候成了钱串子。
“叶子姐,你看。”一蛋,狗子用鱼叉,各叉起两条大鱼显摆。叶芝还来不及表态,一枪大哥就在一蛋和狗子脑门各敲一记,“你俩瞎闹啥,俺们是来活捉小鱼的,鱼都被叉死了,有屁用!”
村民们手中捕鱼的工具,特别是网,都是经过昨天,紧急改良过的,车板子叔把手中专门用于捕获小鱼虾的旋网,往天上一抛,许久后,众人齐力拉上,旋网里全是活蹦乱跳的鱼儿。看到大伙满载,应该是件很高兴的事,可叶芝笑不出来:村长叔说得没错,这水资源丰富的周家屯,真没有养鱼的必要,唉,她怎么又犯了想当然的毛病,前景一片暗淡。
“主人,主人,小方,在前方水域,发现露头呼吸的大黑鱼。”小方收回探索光芒,嚷道。叶芝也从绿光中看到了大黑鱼的影像,要时平时,她一定欢叫起来,叫上大伙,逮捕了大黑鱼。现在,她真没那兴致,把小方唤回眼镜。她决定主动向村长叔,承认错误去。
走到正用鱼抄捞着鱼的村长叔身边,叶芝垂着头,支支吾吾道:“叔……村长叔,俺是来……向你承错误地。”
村长叔放停下手中的动作,奇怪地问道:“咋啦!”
“村长叔,守着这么大片水资源,俺村根本不愁没鱼,要是买到鱼苗还好,像现在让大伙大费周张,捞小鱼扔到稻田里,俺觉得有点对不住大伙,万一鱼卖不出去咋办!”
村长叔又用犀利的眼光打量叶芝,看得叶芝不自在,动都不敢动一下,“叶子,你是要打退堂鼓了,你这对不住,不光是怕累着的大伙吧,是怕鱼卖不出去,到时大伙埋怨你,骂你吧!”
叶芝心里打了个突,事实上,她确是意识到鱼卖不出的大危机,才来承认错误的,她这不是识时务为俊杰吗,可是村长叔,咋这么上火!
“叶子,俺真觉得,你说的那“立体种植”挺好,给抓瞎地俺指了条明路。“鱼”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可俺守着大山,明白一个领儿:不能一味索取。以前,不用上大山,小林子里就有不少动物,可这几年,四周都被穷困的俺们打没了,不上大山,连兔子都见不着。”
村长叔这番话,惊得叶芝目瞪口呆,村长叔,也太具有超前意识了吧。她都没宣传保护湿地这片美景,村长叔就先想着,不一味索取了。作为现代人,穿越女,叶芝你那点优越感,可以彻底滚蛋了!
“叔,你说得真好“不能一味索取”,鱼咱养,就算卖不出去,咱也用肚皮给它包圆了。俺也不希望鱼,有天成为稀罕玩意儿,也不想看到美丽的湿地一片狼籍。俺不能前景不妙,就退缩,俺要迎难而上。”没办法,股子里有股热血,豪言壮志自然而然,就从叶芝嘴中脱口而出了。
村长叔摸头道:“俺可说不出这文皱皱的话,这话是俺一个朋友说的。”
中午,大伙抬着鱼,在稻田的马架前生起了火堆烤鱼,车板子叔,一枪大哥,一蛋麻利地用刀子刮掉鱼鳞,把鱼劈成两半,内脏也不扔,全放到一小盆里。
叶芝围着火堆尤其兴奋,“烤鱼”!好久没吃了,每到夏日的晚上,她就爱约上狐朋狗友,深入小巷,光顾烤鱼大排挡,麻辣口味,泡椒口味,豆豉口味……!想想口水都泛滥!
村长叔和周三,周四哥俩翻出铁签子,大伙把鱼往签子上一串,围着火堆慢慢烧烤,叶芝挤在中间,学着大伙翻动,二柱热心的为她撒上盐面。烤鱼是个慢活,蹲得难受的叶芝,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上,伸出铁签,手短的她却够不着火堆,惹得大伙一阵哄笑,还是一蛋这小娃,想着她刚上任的老师,主动帮叶子烤。
鱼的香气在稻田飘散,叶芝深吸一口,是一种原始的清香,一蛋递过烤好的鱼,两面金黄,迫不及待咬一口,外脆内嫩,又烫又鲜,一点腥味都没有,反而回味甜。叶芝很快就消灭一条,狗子立马热情的送上一条,叶芝舔舔嘴,抵不住诱惑地,接过就啃。
大伙吃完鱼,就开始了麻烦的识鱼,分鱼工作,叶芝开启眼镜识别功能,加入识鱼的队伍,漫长的一下午,从村民们捕获的数万条小鱼中,分出了一万多尾鲫鱼,其它鲤鱼,鲢鱼,鲶鱼,胖头鱼……,因叶芝也不知能不能养在稻田里,为了保险,大伙决定放回小河里。
在10亩的稻田里,分养了这一万多尾鲫鱼后,叶芝和村民们回到村里,这时天已黑尽。叶芝冲一蛋说:“今儿不学习了,明日早点来学习。”
回到家,黑宝首先扑腾到叶芝怀里,两个大巴掌搂着她的脖子,直哼哼,走进屋内,周婶把做好的包米渣子水饭端上桌,拉下黑宝,让叶芝好好吃饭,叶芝第一次吃水饭,入口凉凉的,清爽可口。下水饭的是小葱、青菜蘸酱,这样的组合,在劳累一天,鱼吃多了的叶芝嘴里异常美味。
美美的睡了一觉,打着哈欠走出房门,一蛋已在院中,逗着黑宝玩了。叶芝吃完早饭,领着一蛋在屋内学习,周婶则坐到院中补着衣服。
“大伙,注意了,注意了,俺是村长,公社的领导同志,来看望大家了!……”
叶芝听着大喇叭里传来的讯息,好气又好笑,刚受灾那会儿心灵脆弱,需要抚慰时没来,这会儿咋想到周家屯了。
带着好奇心和一蛋,周婶来到队上大坝,大坝上围满了村民,叶芝挤进去。人堆里坐着五人,其中有两小伙儿,两中年人,还有一个戴着副眼镜,穿着中山装,胸前口袋别着一只钢笔的中老年人,一看就知道,这戴眼镜,穿中山装的就是这五人的头儿。
村长叔正抱着暖壶,给坐着的五人倒上凉水,戴眼镜的那人端起凉水,喝了一口,开口道:“乡亲们,俺代表公社领导班子,来看你们来啦,乡亲们,你们受苦啦!”
人家领导同志说得真情实意的,叶芝却咬着下唇,忍着笑,她总觉得不太真实,像在看电视剧。
“乡亲们,你们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公社会想一切办法,帮大伙解决实际困难的。”戴眼镜的头儿,见大伙都默然,觉得这不是什么好现象,搞不好,要出乱子。他清清喉咙:“党教导我们说“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究竟谁怕谁?”乡亲们,不要遇到点困难,就觉得天塌了。”
村长叔正想上前,给公社领导讲讲,周家屯的现状,“张主任,俺们……!”就被戴眼镜的头儿,扬手打断,要求去地里看看。
于是一大帮子人,朝大田走去,当走到大田,五名公社干部,看到绿油油的一片片菜秧子,从惊讶,到不可置信。
“周村长,你还记得向公社汇报情况时,说的话吗?”戴眼镜的张主任气急败坏的嚷道。村长叔点头,“那你虚报困难,你知道是什么性质的错误吗!”
叶芝无语了,谁虚报了,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受灾后才种上的,村长叔好脾气的向张主任道出原由,这张主任听后说出的那番话,可把叶芝给气炸了。“乡亲们能自强自救,这很好,但不能光顾自个儿,国家的救济粮,你们是不能占了,我看,这大田里的萝卜秧,白菜秧分一半给兄弟村,这互助可是党和国家提倡的优良传统,咱得想应!”张主任心里乐开了花,他正愁怎么解决缺粮,缺菜种的困境,这周家屯算是来对了。
叶芝气归气,但对80年代的国家干部,人民公仆,内心还是有期待的,她期待着其它四位公社干部,正义的呼声,但她终究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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