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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河流,喧闹的码头。
'岚安大叔,那些鱼是不要了吗?'
又是一节丰收的鱼季,约旦河的水里,在船上,在岸上,到处都是忙得热火朝天的身影。
一个小男孩身穿大号麻衣,麻衣的下摆一直垂落到膝盖位置。小男孩光着脚丫子,傻兮兮的笑着站在码头岸边。
他专注着岸边的一排排箩筐,在这些箩筐中,他最在意的,不是那些盛满肥鱼大虾的大箩筐,而是放在末置位的,那最小的,最不起眼的一个小箩筐。
小筐上围了很多苍蝇,框内散发出阵阵的恶臭。因为没有人看顾,这里面的小虾小鱼已经不新鲜,甚至很多在抛上岸时就已经死去。
这些都是渔夫们舍弃不要了的,可这对小男孩来说,却是珍贵的食物。
小男孩因为年纪太小,在没有大人的抚养下,支撑着他在这座小城里生存的食物来源是有限的。今天对于渔夫们来说是丰收的一天,而对于小男孩来说,今天,或许接下来的好几天,他都不用挨饿了。
想到能够吃饱,能有力气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小男孩腼腆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小屁孩,这些可不能给你。'
'岚安大叔'仿佛没听见小男孩的话,还在船上忙活。回答小男孩的,是一位负责整理箩筐的妇人。小男孩记得,这位妇人名叫'芙洛',是那名岚安大叔的妻子。
芙洛是镇上出了名的坏脾气,小男孩之所以在岸上站了那么久,直到现在才敢壮胆问'岚安',主要的原因就是想趁这位妇人上厕所的空档得手。
哪料妇人去而复返,根本没给小男孩继续下去的勇气。
妇人到了,小男孩见希望破灭,情绪低弱的转身,打算离开,另寻饱腹的食物。
'你站住!'
小男孩听到身后妇人的叫喊,浑身都是一激灵。
'婶,咱什么都没拿,这是咱从路道边捡到的,不是……不是箩筐里拿的……'小男孩战战兢兢的转身。他的小手里,紧紧的拽着一尾小鱼。这鱼是岚安往岸上丢鱼时,没丢准,落到了筐外。小鱼真的很小,只有小男孩的巴掌那么大,而且,这尾鱼卖相极差,还翻了白眼。及时放到那筐最差的箩筐里,这尾鱼也是垫底的品质。
小男孩以为妇人是因为发现了他手里的这尾鱼,他忙小心翼翼的将这尾鱼平放地上,转身撒腿跑开。
'我让你站住!'
妇人朝着小男孩追去,她无视地上的那尾小鱼,速度奇快的追上小男孩。
'婶,咱……咱……咱真没拿别的了。'小男孩看上去害怕到了极点,嘴唇发白,脸蛋发紫,说起话来更结巴了。
'兔崽子,跑的够快啊,都蹿了一条巷了。'妇人扶墙弯着腰,气喘吁吁的看着小男孩,深怕小男孩再溜走。'走,跟婶去码头。'
'婶,咱道歉,咱不该拿那尾小鱼儿,咱……'
只见妇人露出慈祥的笑容,摇景一晃,不知不觉他们就到了码头。原来妇人追他是为了送他一筐大鱼,并非责难他。
小男孩眼眶温热,泪盈,在千恩万谢下,喜滋滋的抱着满筐的鱼往回家走。
“奇怪,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多年前经历过,咱是在做梦吗?”小男孩抱着鱼筐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脑中突然出现这样的奇怪想法。
当他这样的想法刚从脑海出现,天地突然猛烈的颤抖起来。
没注意脚下的路,不慎踢到了一块绊脚石。
为了保护鱼筐,男孩宁可脑袋先着地。他一脑袋狠狠的往地上撞去。
预想的疼痛没有出现,反而感觉地上软软的。
“嘿?地怎么是软的?”
还没睁开眼,他先拿手在'地上'摸了两把,一再确认,这'地'确实是软的。
“小哥哥,你醒啦?”
一声熟悉、甜腻的关怀,将易凡唤回现实。
易凡从迷糊中醒来,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原来躺在一辆马车上。
“原来咱真是在做梦啊。”易凡回味那段久违了的西顿城梦境,他多么希望能再入梦体味一番,想再见见儿时的西顿,再见见那些曾经熟悉的人。“天旋地转是马车在颠簸?那软塌塌的地面是怎么回事?是毛毯吗?”
毛毯?不应该是那样的感觉啊。
“小哥哥,你压的人家肚皮疼。”嘤嘤声从枕下传来,易凡猛的一惊,反应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他枕着玲珑的肚皮,躺在乘板上不知道睡了多久。“不对,咱怎么会在这?”
易凡站起,他歉意的将玲珑也拉了起来,为她整理衣物,伸手将她的散发归束。之后,他又撩开了马车的窗帘,发现他们正在快速的移动着。
“这是哪?”
“路上呀!”天真的回答,却也是令易凡头痛的回答,他不认为自己能从眼前的小姑娘这里问道什么。
“我们正在去魄罗森要塞的路上,去和魄罗森的同胞会合后,一起退出亚述帝国边境,等待时机。”
“嗯?”易凡惊讶的看着玲珑,他有些不相信这话是从这单细胞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的,这一点都不像他认识的小不点。
“小不点,你说的什么?”
“我们感谢小兄弟为亚述同胞所做的一切,本该对小兄弟进行战后表彰,但是军情紧急,我们已经暴露了,没办法在一个地方耽搁太久,兵贵神速,敬请见谅。”
“吓!”易凡忍不住伸出手背,贴上玲珑的额头去量体温,他以为玲珑病了。关切的问道:“小不点,你哪不舒服?”
“嘻嘻,小哥哥,这都是他们让我转告你的,他们让我等你醒了,照他们的原话对你说。”
玲珑恢复原来的样子,这才是易凡熟悉的她,说话不经大脑,也不留任何烦恼在肚子的神奇姑娘。
易凡对表彰没有任何想法,不过,听到他们此行的目的是魄罗森,易凡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见一见安德烈。
从纳西河到魄罗森,它们之间有太多的险要关卡需要闯。
易凡见过斐扬的军事布局图,虽然不知道这么久过去,他们的军事是否布局发生变化,但他觉得还是跟安德烈提醒一声比较好。
“小不点,这儿有纸和笔吗?”
“没有,不过后面那辆马车上好像有些。”
“你能帮咱去取一副过来吗,咱有很重要的信息,需要用纸笔画下来。”
“好呀!”
玲珑欣然答应了,可不出易凡所料,她嘴上答应了,可却仍然坐在马车中,不动分毫的注视着易凡。
“小不点,这会总该没人让你盯着咱了吧?”易凡觉得这小姑娘确实是挺可爱,可她的单细胞智商,实在令人头痛不已。
“没有。”玲珑傻笑着甜声回答。
“那你为什么还一直盯着咱?”
“木耳哈爷爷让玲珑照顾小哥哥,玲珑当然要盯着小哥哥呀。”
照顾,照看,看?就是盯着。
单细胞生物的世界就是如此简单,木耳哈让她照顾易凡,她就坐在易凡对面,牢牢的盯准易凡。
“啊……”易凡突然强烈的希望回到先前的梦境,他感觉自己若是跟眼前的小不点再呆上一段时间,自己非得变的神智不清不可。
“笨啊,你不会往窗外叫个人,让人通知安德烈吗?”脑海里,迪达的声音突然出现,他为易凡出谋划策。
迪达的意见,似乎总能令易凡走出困境。此时,亦是令易凡茅塞顿开!
易凡一把掀起车帘,将整个头伸出窗外。
在他乘坐的马车外,正有两名骑士骑乘守护。
“您稍等,安德烈大公在队伍后面压队,我这就去通知他。”
那这名骑士与玲珑比较,易凡瞬间感觉天又亮了。
“万幸,普天之下像这丫头的人不多……否则真要逼疯人了。”
那名骑士是纳西河的,他对执行命令是果决、利索的。
安德烈很快就被通知来到易凡窗外。
易凡没有说多余的什么,他简短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安德烈。
“小兄弟,此事非同小可……你能确定那兵力分部的真伪吗?”
“说确定。”迪达在易凡意识里为易凡决策。这兵力部署迪达也是看过的,以迪达自己对这斐扬的兵力部署位置来看,里面的每一方屯兵点都是经过精心规划的,并非随意插驻。
有迪达为易凡分析,面对安德烈的询问,易凡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确定。”
易凡的提议,不是绕过这些屯兵点。而是以奇袭的手段,令斐扬在这里吃瘪!
这是一个何其胆大的想法!自身明明处在逃亡的亡命路上,却还想着虎口拔牙,还想着如何对付斐扬军。
“我想要和木耳哈商量一下。”重大决策需要谨慎,而且这里的部队也不是安德烈一人说了算,所以他打算和木耳哈商量试试。
胆大的决定,源于易凡对迪达的信任。
是迪达问易凡,是否想要创伤斐扬,在斐扬的软肋,寻仇报复。
易凡当然毫不犹豫的选择'是'了。
“这会是一场精彩的反杀。”迪达舔了舔薄唇,他没想到出现在自己脑海的一个突然想法,居然会勾起自己的极具兴趣。“说不定能够载入教典,颂传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