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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潮吓得整个人都翻转过来,两手上推,想要阻止这张大脸向自己的身体覆盖。然而他的双手推了个空,那张脸根本就是个影像,不是实物存在的,他自然推不开。
就在他动手推的时候,大脸已经覆盖在周潮的身上,顿时就消失了。周潮也感到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的身上,可是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自己也捉摸不到,就像是鬼压身般难受,而此时他的身子也无法移动,整个人就处于一种僵硬的状态。
看来戾蛊之气里面的鬼魂还是不放过周潮,就在这个排气孔狭小的空间里,还是追了上来,并最终压住了周潮。可是刚才还在和周潮说话的邱晓棠哪里去了呢?
现在的周潮也不能移动身子,根本看不清脚后面发生了什么,想来邱晓棠也是凶多吉少,不过她是个鬼魂,不管如何险恶,也不会像周潮的身子定住那般糟糕。周潮也动不了自己的嘴,要不然他会呼喊几声,以确定邱晓棠是不是在自己的身边。
过了好久之后,周潮发现自己的身子起了一定的变化,肚子开始逐渐的膨胀起来,但是他却觉得很饿,饿得有点头晕目眩。现在身边是没有东西,要是有什么能吃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他都会抓起来吃掉的。
可是饥饿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他想,自进入旻山以来,确实很少吃过东西,尤其是从上面下到绝壁之下,一直到现在水米未进,任何人也都觉得饿了。可是再饿也没有这种饥饿的感觉。
但苦于身子不能动,要不然他一定会从排气孔一端爬出去,找点东西来填肚子。
饥饿感充斥着他的身子,肚子里像是消化内脏一样,异样的难受。饶是如此他的肚子还是不断的膨胀起来,起先只是肿胀一点点,过了一会儿,裤腰带已经是个羁绊了,肚子被嘞得生疼。可惜他的裤腰带质量非常好,不容易拉扯断。这下子周潮可就苦了,一面是不断膨胀的肚子,一面却是很坚固的裤腰带,这别提他有多难受了。
随着肚腹膨胀和体内饥饿双重折磨之外,他忽然觉得后背下面有东西在咬噬他的皮肤。而且这种咬噬还伴随着声音。通过肌肤传过来的感觉,一定是攻心虫或者是红色尖刺虫子,而且数量还不少,遍布在他的后背上,不住口的咬噬。
他此时是面部朝上,躺在地上,排气孔地上虽然很脏乱,量也没有什么虫子,可是这些虫子咬噬的感觉是哪儿来的呢?
现在的周潮顾不得思考问题了,因为身上所受的痛苦实在太多:饥饿、肿胀、被咬噬肌肤的疼痛、外加身子不能动弹的紧张和急迫……,他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
在极度的痛苦和压迫之中,周潮出现了幻觉,他觉得自己走出了这个排气孔,到底是怎么走出去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他感到身子就在外面,还遇到了许多四只手臂的怪物,他的手里也拿着称手的兵器——黑将军,他将四只手臂的怪物都杀死了,冲到一个很黑的房间里,他看到在一张黑漆的大转椅上坐着戴广孟,只是他现在不是坐在那里指挥千军万马,而是双手双脚被绑在椅子上,面目表情也是非常的痛苦。
忽然戴广孟的四周亮起了许多火把,把这个房间照亮得如同白昼,戴广孟痛苦的看着他道:“你……你不该来……”
周潮可不相信他就是戴广孟,于是冲上前去,抓住他的衣领喝道:“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真的戴广孟呢?”
但是这个人还是痛苦的看着周潮道:“我……我就是戴广孟,我就是……,你……你快走,这是个陷阱……”
话音还没落,忽然听得外面枪声震天,许多的人和怪物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同时整个房间像是要被炸掉似地,四面的墙体开始破裂,无数的石头从顶部往下掉落……
周潮脸色变了,想要逃跑,却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忽然外面“隆隆”声中响起了邱晓棠的呼声:“潮哥,快回到你的身体里去,晚了就来不及,快……”
邱晓棠呼喊了几声,她的声音像是根根针刺一样刺进他的身体里。周潮脑子里像是被电击一样,这才想起自己躺在排气孔里面,身子受到漂浮的大脸的压迫,难道自己的灵魂又出来了?如果灵魂不能很好的和身子融合,那么自己就必死无疑了。他惊了一身的冷汗,猛地睁开眼睛一看,狭小的排气孔里面,层层的白雾已经将自己的身体包围了起来,他也看到自己手上的肌肤黑紫,像是要腐烂的样子。
周潮顿时想起在下面的那个大厅里面,数百个黑衣人被白色的烟雾裹住,出现的种种惨状,难道黑衣人的遭遇也要在自己的身上体现吗?但是此时他的身子不能动弹,白色的烟雾可以通过他的鼻子进入到他的身子里面去。
其实刚才的大脸是一只强劲的灵魂猛地将他压住,逐渐的控制了周潮的神经脉络,他感觉到的肿胀、饥饿、压迫……都是这个灵魂强加给他的感觉,并不是他身体真的有这种痛苦。灵魂强加给他的痛苦是为了将周潮的魂魄逼出体外,没有了灵魂的身体只能是一具空壳,只能任由那些戾蛊之气里面的灵魂的占领和蹂躏。也幸亏周潮的灵魂及时返回,要不然身体被其他灵魂毁坏,周潮就是想回来也是不行的了。
但是现在的周潮灵魂想要战胜这些鬼魂,必须想办法重新控制住自己的身体,逃离此地。他发现这些灵魂带给他的只是痛苦和仇恨,所以他的灵魂出去后就会无端的杀戮。于是他调整好心态,想一些曾经美好的事情来冲淡这种戾蛊之气带来的怨气。
他使心灵入定,忘掉暂时的痛苦,想着曾经的幸福。他忽然想起读书时遇到徐曼殊的情景:那时他是个很调皮的男生,总是打架惹事。有一次,他和一个比自己大得多的高年级男生闹了矛盾,那高年级男生就骂他是野孩子。周潮火了,伸手就把那男生打倒了。
打倒了那个男生,周潮也很害怕,于是就跑了。他跑了好几条街道,正好一头撞在迎面走来的一个女孩子的怀里。那女孩子摔倒了。
周潮本想一溜烟逃走的,可是回头一看,那女孩子长长的头发,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她倒在地上由于痛苦而微蹙的脸……,这一切是那样的美,他不禁看得呆了,心里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她。
就在他看得出神的时候,那女孩子倒是自己站起来,向周潮怒道:“你长没长眼睛,干嘛撞我啊?……哎哟,疼死我了……”
周潮忙过去,准备扶她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女孩看了他一眼,道:“说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吗,你看我这胳膊都快断了。”
周潮看她那一只胳膊,关节处都肿了,估计是关节被扭了,现在一点也不能动弹。周潮立即将她背到后背上就往医院里跑。
女孩不知道他干什么,吓得大呼道:“你干什么?快放下我!……”
可是周潮哪里能放下她,一口气就跑到了医院里。当时他还小,不知道到医院里是要挂号的,他一下子冲到跌打损伤办公室,那里有一个老医生正在给一排病人看病。他走到老医生面前,放下女孩道:“爷爷,你给小妹妹看看病吧,她的胳膊受伤了。”
老医生一看是两个十多岁的小孩子,于是和蔼的道:“把挂号单拿来!”
周潮睁大眼睛说,没有挂号单。
这时那些等待看病的病人都不满周潮插队,于是都叫他到后面等着去。周潮是充耳不闻,从身上拿出五十元钱道:“求你了,爷爷!”
老医生看着他急切的样子,还是很怜悯的摸了摸他的头道:“好吧,我先给她看看,你到前面去补个号吧!”于是将五十元钱还给了周潮。
周潮就匆匆忙忙的到前面挂号的地方补了一个号,当他再次返回来的时候,发现老医生那儿的女孩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