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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下,阿木尔做好了强攻的准备。
这时,却听城头上朱佑樘大喊:“赵将军稍安勿躁,我们将军刚刚睡醒,马上到城头,他一来我们就开城门,请赵将军体谅。”
这句话让阿木尔又有了赚开城门的希望,示意传令官再等等,对着城上答道:“有劳小将军了,还请将军快些,咱们一大早就赶到这里,饭还没吃过,兄弟们早就饿的饥肠辘辘,都盼着进城吃顿饱饭。”
朱佑樘喊道:“原来这样,我们这就准备饭菜,犒劳众将士,只是不知要准备多少人的食用呢?”
阿木尔心中暗骂他啰嗦,道:“我们只有百人。”又说了几句废话客套一番。
此时,朱佑樘特意从众守军中找来一长相威武的老兵,吩咐道:“等他们再催促,你就装作是此处守备参将,见机行事,总之,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那老兵听后洋洋得意,笑嘻嘻地说:“要说扯闲话,那可是咱的本事,殿下放心就是。”
朱佑樘鼓励一番,则跟着张峦巡查城防去了。
刘大夏擅长用兵,朱佑樘从他身上收益颇多,但他担心自己从未有过实战,只是纸上谈兵,因此,所有事情他一概与张峦商议再做决定。
张峦也不客气,细节上的事,也敢拿主意。
城上将校见朱佑樘贵为皇子,人还没有城墙高,竟然颇有胆气地上城同他们一起布防,不禁赞叹他年少英武,各个豪情倍增。
城头上,安排部署井然有序。
阿木尔等了半个多时辰,见城头上人头攒动,又开始怀疑城上在布防,再次叫那传令兵过来准备强攻。却听城楼上大喊:“赵将军我们将军来了!”
阿木尔抬头,只见城楼上站着一人,年纪五十多岁,一脸长须迎风飘荡,颇有气势,心想,这是他们管事的无疑了,大声喊道:“将军,请快快打开城门,我们有要务在身,不敢耽搁了。”
只听城头那假将军拱拱手喊道:“赵将军劳苦,莫嫌本将啰嗦,只是咱们奉命守在这里,仅凭你两句话开城也似乎轻率了些,听说你带了汪直公公的信函,能否让咱看上一眼,你也不必拿上来,只需在下面念上一遍,咱知道个大概意思,也就给你开门了。将军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阿木尔听他说的也有道理,当时汪直给亦思马因的信函他也看过,于是从身上装模作样的拿出一张纸来,作势要念。
却听城上又说:“赵将军,让兄弟们从城下等着我实在过意不去,咱们带兵的都知道军士不易,一路奔波必然有几又饿,我们备了些熟肉,给你们扔下去,先让兄弟们吃饭,你念书函,两不耽误。”也不等阿木尔答复,只见城上扔下十几个口袋,顿时肉香四溢。
阿木尔回头瞧了瞧众士兵,他们在马背上颠簸一夜,早就饥肠辘辘,看到有肉,各个眼冒绿光。他知道亦思马因大军的部署安排,心中冷笑,想:“你们要是拖延等援军,那可就痴心妄想了,离此地最近的古北口守军恐怕如今自身也难保。”
自己走时,亦思马因太师给他一日,杀掉巴图孟克就算大功告成。
他知道巴图孟克从大明驿站逃出后,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藏身之所,加上汪直言之凿凿,更加断定自己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他瞧着那守将言行,是个草包无疑,况且攻城的器械还未造好,仍旧幻想能赚开城门少死几个弟兄,以应对后面未可预知的变故。
心想,即便是对方拖延,半日之内必能攻下此城,吃饱再战也未尝不可,免得众兵士抱怨。
于是挥手让身边军士从城下取回那些口袋,低声嘱咐小心有毒,继续对城上说:“感谢将军厚谊,末将这就把汪直将军的信函念于将军听。”
说完,凭着记忆,模仿汪直语气念起了自己现编造的信函。
这样一来小半个时辰又要过去了。
那假将军果然是扯闲话的高手,他猜想阿木尔对大明律例并不了解,听完书函,又把进城之后的规矩念了一遍,他故意装作不通文墨的模样,语速极慢不说,还总颠来倒去,改来改去。
等念完规矩,又让阿木尔签署进城的文书,一直给着阿木尔马上就可以进城的假象,硬生生地又拖了一个时辰。
阿木尔虽然隐隐感觉事情蹊跷,但见他说的句句在理,心中残余的幻想总让他按照那位假将军的要求做完。
见阿木尔言语已经失去耐心,这才道:“赵将军劳苦了,这里规矩是多了点,还请多多谅解,咱们这就去开城门,请将军列三队进入。”
阿木尔无奈,只能让属下按他所说列成三列,准备入城。
而城楼上,那假将军蹲下身子,问周边明军:“还有什么理由不让他进城的,快想想。”
众明军虽然大敌当前,被这滑稽的场景逗得忍俊不禁,想了半天也没好办法。
其中一人竖起大拇指,半调侃半夸赞他说:“不得不佩服你扯淡的本事,活这么多年,头一遭听说胡扯八道也能阻敌的。”
那老兵也觉得再也没什么话可扯了,便差人通知张峦,这下不打不行了。
自己则站起身来继续同阿木尔道:“赵将军,本将在此驻守三十余年,今天可是开城门最快的一次了,才用了两个时辰,换做别人,没半天是不成的。到城内你可得陪我多喝两杯啊!”
阿木尔硬生生的被他拖了两个来时辰,心中已问候他祖宗无数次了,依旧拱手陪笑:“那是当然。”
此时,朱佑樘和张峦已到城头。只见蒙军整整齐齐列成三队,等待入城。
众明军拉弓搭箭,填好火铳只待一声令下。
朱佑樘笑嘻嘻说:“他们这队列根本施展不开,不如先打开城门,等他们走进咱们再关上,到时候万箭齐发,他们一来一回,咱们还能多杀几个。”
张峦见朱佑樘说的也没什么不妥,就答应下来。
城下阿木尔见城门打开,强自按捺心中狂喜,指挥部众有条不紊的向城门走去。眼见还有几十步就到门口,城门突然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