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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兄弟,以前我们那边人一听河南人,都么得啥好印象,这回遇见你了才知道他们都是谣传。要不是大兄弟你,老哥我估计都回不来。”农民大哥好像是第一次坐着卧铺车厢,在那卧铺上这儿摸摸那儿瞅瞅的。
“大哥,我叫叶强,你以后叫我叶强或者强子都成。还不知道你叫啥呢?”他对我有好感这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这也是我花钱的一个重要原因,到了陕西那地界儿还得靠他。我这次是一个人出来的,所以多一个朋友多条路,也算是结个善缘。
“我叫李二娃,家里排行老二,我们村儿的人都把我喊哈娃,你也那样喊吧。”李大哥顺势躺着了床上,我基本上每次买卧铺都买下铺,这样比较方便,除非没有了或者时间紧急,才买上中铺的。
这绿皮慢车,跑的非常慢,不论大小站都得停下来,有时候还得临时停车给别的车让路。从河南到陕西本来距离也不算远,但是这一趟车却得整整一夜时间。
这一夜,我基本上就没有睡着过,心里一直在想着爷爷的事情。看着旁边的人都睡着了,忽然觉得有些孤单,要是大头在就好了,也能解解闷。
听着火车上列车员一站一站的抱着站名,过了洛阳,过了三门峡,过了灵宝就交到了陕西地界上。
很早些时候,来过一趟陕西,不过那时候却是来旅游的,对于陕西倒是也算知道一些。列车员又一次报站了,华山车站,当年来陕西旅游的时候,就去爬过华山。不过现在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看了看时间,已经半夜四点左右了,再过两个多小时,应该就能到西安,我躺在床上强迫着自己赶紧睡一会儿,不然接下来肯定会没什么精神。我现在可没有一天时间能浪费的起,得尽快找到爷爷。
感觉还没有睡多久,迷迷糊糊之间就被人喊醒了,原来西安火车站已经到了,这趟车的终点站就是西安。
走出火车站的时候,外面天才刚蒙蒙亮。由于李大哥的家离西安还比较远,需要坐俩小时的长途汽车,又去汽车站买票。汽车第一班八点半才发车,这会儿还不到六点半,还得俩小时。
我带着李哥在火车站附件的一家小饭馆坐了下来,点了几个当地的吃食。西安的小吃算是比较出名儿的,但是火车站附件的味道可是极差。
“强子,你这算是糟蹋钱啊,出门人都知道火车站跟前的饭又贵又难吃,都是明着宰你的。”李大哥有些埋怨的看着我,在之前我说要进来的时候他这话都已经说了一遍了。现在虽然这饭菜味道很差,但是他还是把它吃完了。
现在我也没心思跟他争论这个,对我来说有个地方歇歇脚休息一下,等到八点半上车就好,难道要和他们一样在火车站外面蜷缩个俩小时。这倒不是我看不起农民工,而是我这些年开店子都习惯坐着了,也吃不了那个苦。
李大哥见我不说话,也没再多说,只是说等我到了他们那里,再请我去吃最正宗的陕西美食,什么牛羊肉泡馍,菜夹馍肉夹馍,面皮麻食的,想吃什么吃什么,口味绝对正宗。
小饭馆虽然口味不好,但是生意却过的去,火车站附近人流量很大,西安火车站也算是个大站,而火车站对面就是汽车站,生意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我们俩人在小饭馆坐到差不多八点才起身,朝着汽车站走去。验票上车后,我便倒头就睡,但是这一觉也睡不太安宁,李大哥看样子很少坐车,在长途汽车上,还没走到一半路,就开始吐。虽然提前准备好了塑料袋子,但是看的我都反胃,又要照顾他,这一觉自然就是没的睡了。
等李哥好了一些之后,我便开始看着窗外的风景。那些年很多地方的路都没有硬化,风一刮过尘土飞扬的场景到处都是。让我想起了那句非常著名的描写陕西的句子“八百里秦川尘土飞扬,三千万老陕共吼秦腔”。
陕西人的性格,从李大哥身上也能看出一些,比较淳朴耿直,没有那么多的弯弯肠子。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这一点比较对我的脾气。而且那句子里说的秦腔,是陕西的土生土长的剧种,全部都是吼出来的,也正体现出西北汉子的那种豪爽之气。
两个小时候,我扶着李哥在一个小镇上下车了,李哥下车之后很是虚弱,早上吃的那些难吃的东西,这回却是吐了个一干二净。
“强子,找个地方歇歇吧,我走不动了。”李哥下车后,在路边又吐了一阵,才缓缓的对我说道。我拧开水瓶让他漱了漱口,把他扶了起来,看他那四肢绵软无力的样子,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不然也没办法带路。
“李大哥,这附近哪里能吃东西,我早上就没怎么吃,你吃的也都吐了吧,现在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听到我说吃东西,李大哥虽然浑身乏力,但是精神却是好上了很多,立马就给我指出两三家这小镇上饭菜做的好的地方。
最后我搀扶着李大哥找了一家他说的,做羊肉泡馍最好吃的馆子进去点了两大碗的泡馍,上次来陕西别的都吃了,就没吃泡馍,有些遗憾,这次算是补上了。
李大哥果然说的没错,这家羊肉泡馍却是好吃,火车站附近的那小饭馆和这里一比,简直就是猪食啊。不知道李大哥说猪食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自己早上时候还拼命的把那吃完的样子。
吃饱喝足了之后,已经到了中午。李大哥的家里离镇子上还有一段距离,而且这里也没有什么车到他们那边,就只能走着过去。还好这里是平原,偶尔也就几个大土包没有多少山路,倒是好走了不少。
吃完饭后的李大哥,精神好了不少,带着我两个人一起朝着他们家的方向走去。回家之前,李大哥还去银行查了一下账户,发现那四千块钱已经到账后,便更加对我热情了。我想李大哥精神好,和那些钱也有着直接的关系吧。
一路上李大哥吼起了秦腔,不得不说李大哥的嗓子却是不怎么样,要是去唱歌,估计能把公司给唱倒。但是那浑厚的嗓子吼起秦腔来,却是另有一番味道,虽然对于陕西话唱出来的秦腔听的不太懂,但是看着李大哥那投入的样子还有那沧桑的吊子,也别有一番韵味。
天阴沉沉的,没有太阳,看样子好像马上就要下雨。我们到李大哥家里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两三点了。李大哥的妻子看起来是一个标准的农村主妇形象,看见李大哥带着我回来,就先端茶倒水,然后使了个眼色把李大哥叫到了后面。
虽然他们谈话声音已经压的很低了,但是由于比较激动,所以我也听了个清楚。李大哥的媳妇把李大哥拉到后面时候就低声问道:“怎么样,卖出去了吗,卖了多少钱?”
“这个数,五千块。”李大哥说到五千块的时候,有些激动,而且声音里面还有一些自豪的感觉。我笑了笑,没有再去听,而是打量起了李大哥家里的情况。
李大哥的家里还算不错,村里人很多家都还是瓦房,他们家里已经是平房了,下雨天不至于漏雨。而且那桌上还摆着一台二十一寸的彩色电视机,看着电视机上面那机顶盒和从墙缝下来的白线,看那样子房顶上应该有个大锅盖(卫星接收器)。
没过多长时间,李大哥进来了,看见我在那坐着便对我说道:“强子,是这,今儿快要下雨了,来回路上折腾了一天一夜也累了,今天就在我家歇着,我叫我媳妇儿弄饭去了,我们吃了饭睡一觉,明天早上再引你去。”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已经起风了,而且还有阵阵的雷声,看样子真的要下雨了。虽然比较心急,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先这样了。而且昨天晚上就没怎么睡,现在也是比较困了。
在那儿和李大哥边聊天边看着电视,把李大哥家里的事情也了解的差不多清楚了。李大哥兄妹五个,都已经分家了,上头两个老人也走了三四年。他家里有一对儿女,大儿子今年五年级,小女儿三年级都在村子里的小学上课,估计过一会儿就要放学回来了。
就在李大哥的媳妇儿把饭做好,还没端上桌的时候,李大哥的一双儿女回来了。俩小孩儿长的倒是挺秀气,不过小点的女儿倒是活泼不怕生,反而是那个大儿子看见我之后,竟然有些害羞。李大哥笑骂一声,这小子长大后肯定没出息,脸皮这么薄讨不下媳妇。
看着李大哥一家那简单又温馨的场景,又一次让我想起了爷爷。李大哥对儿子那溺爱的表情,让我想起来小时候爷爷好像也那么说过我。
还没吃完饭,外面的大雨已经下了起来,吓的李大哥的媳妇儿赶紧把电视关上,怕雷雨天看电视会损坏电视。惹得李大哥的那双儿女憋着嘴一脸的不开心,看来大锅盖看电视还是有这缺点的。
这场雨下的有些心烦意乱的,吃完饭后,我坐在门口看着外面那被雨打湿的地皮,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可是想来想去,还是没有一点头绪,看来还是得明天先去李大哥说的那地方看看,就怕这场雨下的,把那些蛛丝马迹都给掩盖了,就更不好查看了。
正在我想着心事的时候,李大哥那儿子站在我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这小男孩害羞的样子,我就觉得可爱,心情也好了很多。
“叔叔,能不能帮我看看这道题咋做?”小男孩的声音跟蚊子一般,要不是离得近我都听不太清楚。但是看他那涨红了的脸,就知道他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来问的。
虽然我有些年没上学了,但是这小学的数学应用题,还难不倒我。把题看了一遍后,就用了两三种解题方法,全部都给那小男孩说了一遍。小男孩听的很仔细,那边李大哥见儿子认真的听着,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李大哥的家里,只有三个房间,平时都是李大哥两口子住一间,儿女各一间房。今晚由于我也要在这里住,所以李大哥就让女儿去和媳妇儿住,自己则和我挤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