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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纠结着要不要进去,会不会在里面遇见像我叔叔一样可怕的人,这时候魅姐走了出来。
披着一头酒红色大波浪,一条无袖红裙,微微眯着眼,走路有些晃,那模样像一只波斯猫,好迷人。
惊喜一下窜进心里,我上前揪住她的衣摆,像小时候一样甜甜的叫了一声妈。
她身体剧烈抖了下,原本慵懒的双眼有那么一瞬间万分惊慌,她低下头看我,目光已经变得很冷。
“你这个野孩子……”
我不让她说完,连忙又喊了声妈。
“放手,我不是你妈,你认错人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漂亮的脸蛋儿在颤,我紧紧拽住她的衣摆纠缠她,不让她甩开我。
“妈,我不怪你丢下我,我真的不怪你,我理解你,是我我也会跑的……”
我说着懂事的话,想感化我妈,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认我,但是我必须让她认我,我不想回到乡下那个村子里去,不想面对我叔叔一家。
魅姐慌乱的拨开我的手,回身朝里面走,我扑过去跪在地上抱住她细长的腿。
“妈,你不要不认我啊,我过得不好,奶奶爷爷欺负我,刘寡妇刘婷婷也欺负我,连妹妹也欺负我……叔叔他还……”
我好难过,差点忘了沈菲儿还站在身后看着,我不能把那肮脏的事说出来让人瞧不起我。
魅姐听见这些话,身体抖的很厉害,她一定是心痛了,以前她那么在乎我这个女儿。
我以为她快要放下防备认我了,没想到她一脚踹开我。
我坐在地上看着她,泪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我想她一定是难过的,她也没想到我会在那个家被所有人欺负吧。
她嘶吼:“我真的不是你妈!说你认错人了,就是认错了!再胡闹别怪我不客气!”
“妈,我是颜颜啊……”
“我不认识你,赶紧滚!”她跑进去拿着精致的卡包出来,从里面抽出厚厚一叠钱扔在我面前,“你不就是要钱吗?给你钱!赶紧滚!”
我低头看着面前那些钱,的确很多的钱,估计够我交整个初中的学费了,我的心好凉。
抬起头哭出声:“妈,我不要钱,我要你,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当乞丐我也愿意。”
从里面走出两男两女,问魅姐这是怎么回事,她说一点小事不用他们管。
其中一个女人认出了我,指着我骂:“怎么又是这孩子!两周前就缠着魅姐叫妈,真是不要脸!”
那女人的话点燃了两个男人的怒火,朝我冲过来,一个男人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从地上拉起来,另一个男人朝我脸上甩了一巴掌。
我的心快要碎了,我只是要我妈妈认我,怎么会被说成不要脸。
我不反抗,等着两个男人毒打我,我妈一定会忍不住认我的,一定会!
可是我被人扇了两巴掌,我妈都没反应,后面挺不耐烦的叫那两个男人回去继续玩,别在她门口惹事。
我被人用力丢在地上,像团垮掉的泥沙,眼睁睁看着我妈走进去,关门,拉上窗帘。
沈菲儿跑过来,跪在地上拥住我的肩头,“卓颜,我相信你,那是你妈,那一定是你妈!”
我不知道沈菲儿是怎么相信我的,我只知道这一刻有人相信让我好感动,我紧紧回抱住沈菲儿,撕心裂肺的哭。
那窗帘动了动,好像有人站在那看着我,等我望去的时候又看不到痕迹。
妈,那是你对不对?
妈,你为什么不认颜颜啊!
沈菲儿捡起地上那些钱放进包里,牵着我的手带我离开‘沉迷’,一路上她一个劲跟我说话,不让我们之间陷入沉默。
“卓颜,你不要难过,我看得出来魅姐很挣扎,你抱着她喊她妈的时候她快哭了,她要是真的不认识你不会有那个表情。”
我呵呵笑了两声没出声。
她又说:“魅姐给你的那笔钱有四千块,你以后不用愁钱了。”
我说不要钱,我只想她认我。
她沉默了两秒钟说:“你要明白干小姐这行的没什么怜悯心,特别像魅姐那样短短时间爬上这个地位的,她给你钱就是想帮你,她可能有什么苦衷不能认你。”
我磕了下眼睫毛,沈菲儿最后面那句话惊喜了我。
“对,我妈一定是有苦衷!”
沈菲儿忧心忡忡看着我,突然说:“卓颜,要是你妈一直不认你,你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摇着头说她一定会认我。
沈菲儿想了想,说她会跟她妈去打听一下有关魅姐的事,看看她为什么不敢认我。
我连声谢谢沈菲儿,打心里感谢遇见沈菲儿。
我不想我妈那笔钱的,想去还给我妈,我不想我妈觉得我找她是为了钱。
但是沈菲儿说魅姐现在一定不会见我,让我先把钱攒起来,等我们相认了再交给我妈。我知道现在折回去我妈也不会见我,就听了她的,她用她的户口本帮我办了一张银行卡,将那笔钱存了进去,把银行卡交给我保管。
笑嘻嘻牵着我的手说:“颜颜,我以后叫你颜颜吧。”
“好。”
“我觉得你的名字挺好听的,卓颜,颜颜。”
我勉强的笑了笑,说她的名字也好听。
她拧着眉心说一点都不好听,什么沈菲儿听着像个绿茶婊。
我之前在蒋甜甜周文倩嘴里听见过绿茶婊这词,还对骂过,但是我不知道这词到底什么意思,我便问沈菲儿,她挺耐心的解释给我听,还让我以后一定不要做绿茶婊,最不要脸了。
我当时信誓旦旦说我一定不会,没想到后来我就成了别人眼里的绿茶婊。即使我赢得光明磊落,可在别人眼里我就是周旋在男人堆里靠男人上位,靠男人慢慢强大,慢慢收集势力钱财的绿茶婊、贱人。
但我从未后悔过。
当你有跟我一样的遭遇,像我一样走投无路时,你就会明白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放弃自己去死,要么不择手段朝上爬!
唯有强大,才不会任人欺辱。这是我后来花了很长时间、失去了很多后才参透的生路。
我们找了一家米线店吃米线,沈菲儿吃着吃着一脸难受,捂住嘴跑出去对着垃圾桶一阵吐,我担心她肠胃病厉害,拉着她连忙去附近一家小医馆检查。
那医生是个女的,四十多来岁,问了一些沈菲儿的描述后皱紧眉头,表情不太好看。
“月经期过了一周没来,是怀孕了吧?才多大啊,就早恋。”
我和沈菲儿好像遭雷劈了一样,像两根木子杵在那。
以前我在叔叔家睡觉都不敢睡熟,担心叔叔半夜跑进我的房间对我做对我妈做的事,担心小小的我会怀孕,我万万没想到沈菲儿会这样。
可沈菲儿家里除了妈妈没别的亲人啊!
那医生像刀子一样的目光来来回回在我和沈菲儿脸上扫射,朝着我蹦出一句:“你要不要也检查一下?”
我脸色煞白,来不及开口,沈菲儿跟疯了似的抄起办公桌上的资料朝那医生脸上砸过去,骂了句脏话拉着我就朝外面跑。
跑了很远,跑进一条巷子里,沈菲儿靠墙蹲着,捂住脸嚎啕大哭。
我机械般蹲在她面前,想学她抱那样抱抱她安慰她,她用力将我推开,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朝我嘶吼:“你不要碰我!我很脏,你嫌弃我、瞧不起我!”
“没有,我没有,一定是那个医生弄错了,她那么小个医馆一定医术不好,你没看她那都没病人。”
沈菲儿楚楚可怜看着我,好像看到了希望,我连忙拉去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