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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午时刻,3班有一部分同学趴在桌子上休息,墨琛搬着我的桌椅进教室撞了下门,发出的声响惊了所有人。
大家都拉着一张脸要骂人,见是墨琛都悻悻然闭上了嘴,目光不太友善盯着我。
墨琛突然停下,将桌椅重重放下,昂首挺胸跟他们说卓颜今后是3班的学生。
他没去理会惊讶的同学,回头问我要坐哪?
我一个调班生哪里敢挑位置啊,连忙说我坐最后一排就行。在1班早已经习惯坐最后了。
墨琛点了下头,搬着我的桌椅朝最后面走去,朝走廊靠窗的最后面位置已经有人了,他问我要坐第几组,我不想坐在最后面最中间的位置,角落靠墙位置能让我觉得有安全感,让他把我的桌椅搬去了靠操场窗口那边。
他替我开了一扇窗朝最前面自己位置走去,我朝着他的背影看了会才坐下,将包里的书一本本取出来塞课桌里,窗外吹来的清风让我欢喜。
以后,我和墨琛就是同班同学了。
下午第一节课时,物理老师一上台注意到我,缓下翻教科书的动作,微抬下巴审视了我几秒,问我怎么来3班了。
坐在第一桌的墨琛说:“她调班了。”
物理老师挺欣慰地点头,“欢迎来3班,卓颜你的成绩不错。”
我傻傻地点头,整节物理课听得特别认真,因为墨琛物理成绩很好,我不想自己的物理成绩差了。
下课了,开学第一天和墨琛去查寝的那女生跑了过来,歪着头打量我,“卓颜,我叫汤雨琪,我是我们班文艺委员,还是检查小组小成员。“
我朝她礼貌点头,她盯着我没急着走,我问她有什么事吗?
“卓颜,上次墨琛想让你来加入检查小组,你为什么不参加啊?”
我愣了愣,不是我不想加入,而是墨琛觉得我不合适没邀请我了。
汤雨琪见我不说话,也没执着问我这问题,又问:“卓颜,你跟唐聿挺熟的哦?”
我低声说不是很熟,怕墨琛听见不开心。
汤雨琪趴到我课桌上,神秘兮兮说:“你知道墨琛和唐聿关系很不好吗?”
我摇头装不知道。
“卓颜,我奉劝你啊,想跟墨琛走得近就别跟唐聿有任何关系,墨琛不喜欢唐聿。”
我愣愣地点头,庆幸这个汤雨琪没像个护草使者让我离墨琛远点。
她好语气的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她商量,便回了自己的位置,她的位置在墨琛身边。
我低下头在课桌里翻了翻,找到明曼之前送我的笔记本,随手撕掉,朝门口垃圾桶抛过去,百分百抛中。
回过头见课桌前方站着一个人,一抬头和墨琛那双深沉的眸子撞在一起,心如小鹿乱撞一般。
“墨琛,有事吗?”
“坐在最后面能看清黑板吗?”
“当然可以啊!我视力很好。”
他微微勾了下嘴角,问出我不敢想的问题,“想跟我做同桌吗?”
我下意识朝前面看去,他的同桌是汤雨琪,我就算想跟他做同桌,也不能把人家汤雨琪赶走吧?我可没那胆子。
朝着墨琛傻笑了两下,我说他同桌有人了,我一个人坐在后面挺好的。
他微微点头,也没纠结这个问题,站在那又是一阵沉默。只要离我近,即使他不开口都能让我内心慌张,揣测着他下一步会说什么会做什么。
他突然伸手拿起我课桌上的黑色水笔,在我草稿纸上写下一排字,写完将笔放回原位,转身离开。
我的手微微抖着去拿那草稿纸,他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说的啊,要这样鬼鬼祟祟写下来给我看。
一排排列整齐又好看的字落在眼中——
卓颜,离魅姐远点。
我仓惶抬头朝前面看,墨琛安安静静坐在那,微低着头不知道是看那科目的书。
他为什么让我离我妈远点啊?我都告诉他那是我妈了,他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这个问题一直纠结着我到放学,大家都忙着整理包离开教室,墨琛和我落在最后面,我故意放慢动作收拾课本,目光一直注意着他,眼看着他起身要离开教室,我拿上包朝他跑过去。
他站在教室门口回头看我,我想我仓皇失措的样子一定被他看到了,不然他不会拧起眉心。
“墨琛,你为什么让我离我妈远点?她是我妈。”
墨琛拧着眉盯着我,好几秒没说话,我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转身离开,不回答我。
他朝我走过来,站在离我不到一拳头距离前停下脚步,我能看见他因呼吸起伏的胸膛,脸不由自主滚烫滚烫的。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顿了下,小心翼翼放到我挨过一刀的那边肩膀。
“卓颜,在这之前我为你做的是因为你替我挡了这一刀。换成其他女孩是魅姐的女儿,我根本不会说这样的话,这破忌了。”
墨琛的话似毒似糖流进我的心窝,我不懂他到底想说什么,因他这刻吐出来的忧伤而忧伤,我想抓住他的手腕说那一刀是我自愿的,他没必要有心理压力。
可我问的却是:“你是说你因为我破忌了吗?”
我昂着头紧盯着他的脸、眼,那双深沉的眼因为我的话显得更深不见底,他收回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朝后退了两步。
“话我就说到这个份上,听不听我的全看你自己。”
“会有什么后果吗?你是不是担心我走上沈菲儿她妈那条路?我不会的,我妈也不是沈菲儿她妈,她很爱我的,她很细心。”
墨琛嘲讽嗤笑了声,右手食指拨了拨刘海,“不是,你不听我的,会比她们的下场更惨。”
他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我刚张口想再问他一些什么,他便快速转身大步走了。
走回宿舍,我朝墨琛那扇门看了眼,默默打开自己的宿舍门走进去。
墨琛现在对我来说就像一个谜,说出来的话太深奥了,我听不懂,却总是被他扰的心情沉重。
我在床上躺了会,等心情没那么沉重了才爬起来去食堂打饭吃,坐到餐桌上没吃两口,食堂入口传来喧闹声,我身体一震,好像听见我叔叔的声音。
“叔叔,我刚刚看见卓颜来食堂吃饭了,我带您找啊!”是明曼的声音。
我朝食堂入口看过去,果然看见我叔叔,明曼笑的跟朵花似的带着他走进来,我叔叔那张晒黑的脸凶神恶煞的,看着就让我瘆的慌。
我像个小偷一样直接蹲到餐桌上躲起来,根本来不及去考虑四周同学的看法。
“卓颜!”我叔叔吼了一嗓子,我蹲在餐桌下瑟瑟发抖,恨极了自己的愚蠢,这样躲着跟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我叔叔拽着我一只胳膊将我从餐桌下拉出来,口吐飞沫骂:“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两个月不回家,来了城里上学就不打算认家里人了吗!”
我快要将头埋在胸前,一个劲摇头说没有没有,全身细胞都因我叔叔的触碰而颤抖,我拨了拨他拽我胳膊的手。
他一巴掌拍我头上,我的心像被人撕碎扔进了冰窖了,四周都是看戏不嫌事大的校友。
“你说说你这两个月哪里来的钱?还有你这身衣服谁给你买的?!是不是交了社会上的男朋友?你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啊!”
嗓子里像被人揉进了一把沙粒,我无话可说,说什么也没法让我叔叔闭嘴,我抬头朝站在一旁的明曼看过去,看见她脸上的庆灾乐祸,她的笑像刀划破我的皮肤,血流不止。
我只想平平静静上学,为什么总有人不断把我推上恐惧中!非要看着我死才舒服吗?!
“我看你这个学不要上了,跟我回家!别到时候被人拐跑了,我还要到处去找你!”我叔叔没完没了,用力掐了把我的胳膊,疼得我呜咽一声,我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哭泣,不想让周围那些人看我的笑话。
“跟我回家!”叔叔使劲拽了我一把,我倔强着不走,他又使劲拉我一把,我一把拽住餐桌角跟他抗衡着。
他怒了,走到我后面,一脚踹我膝盖后面,我跪在地上,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我铁了心,就算今天被他打死在食堂,也不会跟他回去!
他那暴脾气一发不可收拾,一脚踹我背上,明曼可能没想到他会这样揍我,把她给吓着,上来劝我叔叔有事好商量别打人啊!
“闭嘴,我教训我们家小孩没你的事!”
明曼挺着急地说:“叔叔,您怎么能这样啊,早知道你会打人,我就不带你进来找她了。”
我抬起头朝明曼冷冷勾了下嘴角,她接收到我的目光呆了下,朝我解释她以为我爸爸是找我有事,不知道会来打我。
“他不是我爸!”我咬着牙说。
“你说什么!劳资怎么不是你爸了?你这个白眼狼,劳资养你给你吃的穿的,你跟你妈一样没良心,二话不说就跑了!”
我叔叔这番话像重磅炸弹,周围看戏的同学们炸开了锅,大家都议论起我和我妈,议论的内容很难听,他们甚至同情我叔叔,觉得是我和我妈把他逼疯了,他才跑来学校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