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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到放寒假,唐聿再也没出现在我面前,每天做操时我会注意一下他们班的队伍,一次都没看见过他,食堂里也没遇见过。
要不是周围频频出现议论他逃课、跟老师骂架,打了哪个班同学的话题,我都还以为他转学了呢。
这天考试完,大家收拾好书本准备回家过寒假,我抱着装满书本的包和几个女同学走出校门,看见了让我一直惦记的人,沈菲儿。
她穿着大红色毛呢大外套,没扣扣子,里面的灰色针织衫露出来,配着黑色打底裤,显得腿长人很苗条。
一头拉直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两手插在毛呢外套兜里,朝我微笑,穿着小皮靴的双脚在原地跺了跺,喊了一嗓子卓颜。
我愣在原地看着几米外的她,她有了很大的差别,那会的她看着特别清纯,现在的她有种沉迷里姐姐们的妩媚感,我希望那是我的错觉。
我身边的女同学一个个跟我摆手告别,沈菲儿小跑着过来,站在我面前搓了搓手,笑嘻嘻说真冷啊!
我点了点头,说这大冷天的你干嘛不穿棉袄。
她一脸嫌弃说穿棉袄太臃肿了,很丑。
她突然收起脸上的笑对我说:卓颜,你现在跟女同学关系处的不错啊,刚刚好几个女生围着你转呢。
我告诉她我调班了,没有蒋甜甜周文倩天天折腾,新班级同学对我都挺好的。
她拖长尾音哦了声,微抬下巴过来挽我的手,“卓颜,几个月不见,你好像长高了点,脸还白了,再开始变漂亮了。”
我一时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她看了我一身行头,也没问什么,好像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样。
她挽着我让我陪她去玩儿,我抱着沉甸甸的包犹豫,她呵呵一笑说先陪我去魅姐那放包。
我诧异地去看她,她挑眉说她都知道了,说我命真好。
命好吗?我怎么听着有点嘲讽的味道。
我俩走到下一个站台口,等公交车的时候她阔阔而谈,她说她当时快抑郁了才会不告而别,说她其实一直挺想我的,她去了临市一家职业中学,昨天刚放假回到她妈那,打听到今天我们放假一大早就过来蹲点了。
我想到第一次见她的画面,我在洗澡室洗澡,衣服被蒋甜甜几个偷去扔垃圾桶,一眼看见她就朝她开口借衣服,她丝毫没犹豫就借了我,还被蒋甜甜几个打了一顿。
她是在这里给我第一份温暖的女孩啊!我怎么能让时间疏离了那份友谊。
我将包背上背,主动牵着她的手,说带她去见我妈让我妈带我们出去吃大餐。
她目光闪烁了一下,笑的甜甜的,我看的安心。
眼见着一辆公交车快到站,我俩做好了上车的准备,有人一把拽住我包的肩带。
我回过头去看,皱起了眉头,我身边的沈菲儿抖了下。
老胡穿着一件黑色背靠背棉衣,目光毒辣地盯着我身边的沈菲儿。
“好啊,你终于出现了!我每天都在一中附近绕一圈,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沈菲儿,你还记得老师吗?”
沈菲儿身体颤了颤,强挤出一丝笑说当然记得。
老胡哼了一声,才松开我包的肩带,“卓颜你先回家吧,我跟沈菲儿叙叙旧。”
我问老胡有什么好跟沈菲儿叙旧的,要叙旧大家一起。
老胡阴沉沉笑了两声,目光像刀子刻在沈菲儿脸上,他说沈菲儿同学你觉得我们要不要叙叙旧,还是拉上你朋友一起叙旧?
沈菲儿一听,手心冒起汗来,她抽出被我牵着的手,要我先回去,她一会再去找我。
我不愿意,站在原地不动,老胡的目光越来越诡异,沈菲儿越来越浮躁,推了把我。
“卓颜你放心了,我跟胡老师要聊下学习方面的事,我语文成绩差,我妈想给我找个老师,我想让胡老师帮忙。”
我不信她这个话,又看不下去她诚惶诚恐的样子,就点头说好。
她和老胡急匆匆朝前面走,我站在站台上一直盯着,等他们走进前面一个巷子口,我快速跟上去。
背后被人拍了一巴掌,是墨琛,他拧着眉问我去干嘛?我支支吾吾一阵说我去前面公厕上个厕所,他叮嘱我上完厕所赶紧回家,我点头说好,目送他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开,拔腿朝沈菲儿走进去的那巷子跑。
我不是故意要骗墨琛的,他之前交代过我别和沈菲儿走得太近,我怕知道了生气。
等我跑进那巷子,没看见一个人,我紧张的不行,跑到巷子最前面看,左边右边两条路都没人,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正焦急着,我看见唐聿双手插兜从左边最前面拐弯路口走出来,身边跟着童七和叶晓茜,我冲过去问他们看见沈菲儿和老胡没。
唐聿淡漠的看着我,眉头微微皱了下没吱声,童七迷茫地说他都几个月没看见沈菲儿了,我一听他们从左边那条路走过来没看见人,那沈菲儿和老胡是朝右边走了,转身朝右边跑。
叶晓茜在后面骂了句神经病。
包里装着一学期的书,背着真的挺重的,跑了一路出了一身汗,跑到右边路口拐弯处,我看到了老胡和沈菲儿的背影。
我看见老胡突然一只胳膊勾搭在沈菲儿肩膀上,沈菲儿推了几下,老胡的头朝她耳边靠近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垂下手没推了,走路姿势很僵硬。
我感觉老胡一定是拿什么事在威胁沈菲儿,刚刚在站台,沈菲儿明明不想跟老胡走的,看见老胡还吓得厉害,被老胡的眼神盯着发虚。
我一下就联想到我对我叔叔的恐惧,心口缩了下,朝前跑了一阵,眼看着老胡勾着沈菲儿穿过对面街道,带着她走进一家小旅馆,我喊了一声菲儿,街道上车马如龙将我的声音淹没。
慌乱中没注意脚下的路,差点被路上一大塑料袋给绊倒,身体朝前倾时被人扶了一把。
“你是猪超生的,走个路都能摔跤!”唐聿阴沉沉损着。
我扭头朝他看去,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忙说老胡带着菲儿去对面小旅馆了,老胡会欺负她的,让他救救她。
唐聿目光忽明忽暗,嗤笑了声,死死扣住我的手腕不让我动。
“卓颜,这种事你不应该让你白马王子帮忙吗?找我,是不是找错人了?”
这大街上那么多人,可我认识的只要唐聿一人,我着急地说:“你认识很多人,你叫你的小弟们过来帮帮忙,老胡现在都不是一中的老师了,他会一点道德观念都没有的,你跟我去对面旅馆……”
“你当我傻啊?”他打断我,满眼嘲讽,“你忘了你之前当着那贱人的面怎么说我的?”
我被他眼底那抹受伤给弄呆住了。
“现在需要我了,就忘了你之前怎么对我的?”
我咽了下嗓子,急得说话支支吾吾,我说唐聿你别这样,老胡要欺负沈菲儿,她才十四岁啊,老胡会毁了她的。
“早就毁了,都被人家干一炮会怎样?”唐聿说的话像连连几个巴掌打我脸上。
我感觉靠他是没得靠,吼他放开我,我要自己去对面旅店找菲儿救菲儿。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逼迫我和他对视,怒不可遏:“也就你脑子里装着一堆屎,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我把老胡弄出一中是为了什么?沈菲儿是被他搞大肚子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
“墨琛都知道这件事,当初沈菲儿求着我和墨琛别说出去,她没脸见人灰溜溜走了,我拿冤枉你的事让校长弄走了老胡那畜生,你他妈到头来什么都不知道,就觉得墨琛是好人!墨琛是好人,他差点跑校长那直接把沈菲儿被强奸说出来!”
我脑子乱哄哄的,拍打他的手让他放开我,他不放我都快哭了,我只能软下态度。
“唐聿,我跟你说对不起好吗?这些事我们一会再说,你让我先去救菲儿,我求求你了。”
他一松开我,我转身就朝对面街跑,差点被车撞了,司机及时踩刹车探出头一个劲咒骂我,我晕头晕脑的跑进那小旅馆,却被小旅馆老板给拦住了。
“嗳!你要干嘛啊?”
“我……我进去找我朋友。”
旅馆老板将我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你有身份证吗?”
我木愣愣摇头,旅馆老板说没身份证没法登记不能放我进去,我编了好几个理由都说服不了他,急得想从他胯下钻过去!
旅馆老板给我推出来,一脸不爽地骂现在孩子越来越不知廉耻,小小年纪不回家跑来看什么房。
背后出现一只手扶了我一把,我回头去看,见是唐聿,顿时生了希望。
唐聿走上前一脸瞧不上旅馆老板的说:“就你这破地方,谁他妈愿意来你这开房!刚刚有个死胖子带着一女生进去了,你瞎了啊?”
“什么女生?”旅馆老板一副不明白情况的样子。
唐聿直接揪住对方衣领,捏着拳头在他脸上晃了晃,“穿着红色毛呢外套一女生,我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