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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衣,这几天是不是又碰上什么事情了?”
李明府看到谢暖衣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环过双膝紧紧地抱着,头缩在胸口与双腿间,整个人都快成了一个球。
谢暖衣摇摇头,闷闷地说道:“没有。”
李明府伸出手抚了抚她的背,她常常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成人,不愿意别人对着她做些对孩子做的小动作。现在却一动不动地任他施为。
她还很小,幼小的脊背上能摸到一个个的骨头。连骨头似乎都很软,还没有成年人的强健。整个人都显得很弱小,像他之前见到的小动物一样,能摸到透过骨头传来的轻浅呼吸。
她太小了!李明府心中涌起怜惜。
谢暖衣慢慢地抬起头,看着他说道:“对不起,明府。”
李明府手顿了一下:“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谢暖衣摇摇头,目视前方,缓慢地说道:“我真是太没有用了,不能帮家里任何的事情,麻烦来时也无能为力,一点忙也帮不上。”
“你还这么小……”李明府对上谢暖衣清亮的眼睛,那些安慰的话语再也说不下去,“不管你小不小,你现在身体是很弱小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任何的计谋都施展不了的。”
谢暖衣点点头:“我一直都明白。只是从来惫懒不放心上。”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李明府,一字一句地说道:“明府,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要学针灸。”
李明府惊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学针灸?”
谢暖衣又把头转向前方:“曾经听说,学针灸要先学穴位,找对了穴位能扎出钻心的疼痛。”
这该有多少的仇恨啊?
李明府有些担心,怕她歪了心思,正要劝说,又听到谢暖衣语气有些低沉地说道:“我还要为自己为啊呜想想,平日的小病小痛,是没有人愿意在狗身上花费的。”
李明府松了口气:“好啊,回头我给你找个穴位图。”
“明府,”谢暖衣挣扎了一下又说道,“那颗黑钻你没有卖吧?”
李明府心里一惊,看来这次碰到的事情不小,他不动声色地答道:“没有,我还放着呢。”
“那就给我吧。”
谢暖衣转脸看着李明府露出了笑容,这是他们两个这次见面露出的第一个笑,李明府疑问的话在嘴边再也说不出口。
第二天,谢暖衣看到父亲谢继业吃完饭就要出去,忙喊道:“爸,你干啥去?我跟你一起去。”
“你爸去忙正事,你去干什么?”谢继业还没有开口,吉青梅就训斥道。
谢继业本来想拒绝的,看到这一幕,脑海里忽然想起了昨天谢红星的眼神与夏满医生的话,他转了语气:“好,走吧。”
吉青梅有不悦地看着谢继业:“你做事情呢,带着她干什么?她除了捣乱什么也不会。看看人家的小孩子,什么都不要家里操心了,像她表姐书慧……”
“好了,我知道了。”谢继业不耐烦地打断了吉青梅的话,牵着谢暖衣就出了门。
谢暖衣跟着谢继业到了谢红星的家,几个人坐在小板凳上。谢暖衣拒绝了他们家里给的糖块,乖巧地坐在一边,赢来了几句夸奖。
谢红星看了看谢继业说道:“继业,孩子该送去上学了。现在户口也上了,最起码让她上过小学吧,不能做个睁眼瞎。”
谢继业微微垂着头:“开学了就让她上。”
谢红星点了点头,他也只是尽一个长辈的责任,敲打他两句。他开始进入了今天的正题:“继业,这个大棚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谢继业听谢红星的意思就知道他应该是有了章程想法,于是问道:“红星爷,你是什么意见?”
“我吧,也就是想都是一个村子的。”谢红星磕了磕他的旱烟袋,“这个事呢,都知道你没有参与。但是,现在大家的都出了问题,只有你家的没有……你先别说是什么情况,事实摆在那里,村子里也都花了大钱弄这个。
特别是现在,村委里的人都跑了。找不到人,你是唯一一个有联系的。大家伙得不到一个说法是不会罢休的。”
“红星爷……”
谢红星制止了谢继业,语重心长地劝说:“你听我说完,我知道你委屈。可是到这一地步了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按我的意思是,你多少拿一点出来,毕竟你家还要在这村里呆的。
是,大家都知道和你不相干的,可是人没有理智起来是可怕的。你不拿,可能大家也真不会说什么,但是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他们给你个绊子,你不是也过不安稳?
你多少意思一下,他们都承了你的情,以后是非也少一点。再一个,咱们再去乡里县里找找去,反映反映情况,说不定会有转机……”
事情到这里已经成了定局,谢继业低垂着头没有再说话。
果然如她所料。
谢暖衣在心里叹息,她摸了摸在口袋里的黑钻,心里五味杂陈:父亲这次也会受到教训吧,以后不会再那么单纯,那么烂好人了吧?
谢继业回到家里,面对吉青梅与谢奶奶的询问扯了扯嘴角,把谢红星的意思说了说。谢奶奶与吉青梅都有些沉默。
“青梅,你看看咱家还有多少钱,都拿出来吧。不行的话,房子先不盖了。”谢继业吩咐道。
吉青梅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去里屋找去了。三个人忙活着数了很长时间。谢暖衣都能感觉到他们浓浓的沉重。她又摸了摸口袋,差一点就要冲动地拿出来了。
谢暖衣看了看吉青梅,又看了看谢继业,再看看谢奶奶。她实在是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拿给谁。思量了一番,最后决定还是拿给了谢奶奶。
她心头猛地一震:谢奶奶脾气不好,喜欢说谎话,喜欢搬弄是非,更是不讲理,也不会心疼她,与吉青梅有矛盾时还会拿她撒气……但是为什么她考虑之后还是决定给谢奶奶呢?是不是与她前后两世都跟着谢奶奶有关?
谢暖衣摇摇头,把这些想法抛之脑后。
“奶,”夜里,谢奶奶在灯下结网兜,谢暖衣爬起来,“我给你看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