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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戴斗笠,一身丝绸青衫,弯眼笑眯眯,唇角含着不经意的不屑,腰间别着帝王白玉玉笛。
“这么有趣的事情,为什么不叫上我?”公子风流倜傥地倚在歪脖子树边,低头问道。
若安和云生不约而同看向他的身后。
“小魔女被我甩掉了!”
看着眼前两人不相信的表情,双手一摊:“好吧。以我的风华绝代,是绝对不可能甩掉小魔女的。她得知父亲魔帅现身归墟墨渊,赶去探个究竟。”
若安奇道:“当初亲眼看见魔帅出席婚仪。按道理应该葬身三昧火海了!”
“谁说不是呢?可是保不定那是他的傀儡术。——别转移话题,为什么不叫上我?”
若安定定地看着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此行太过危险,障碍重重。天君和我就可以了。”
玉笛公子严肃地说:“我知道,你担心凌霄的事情再次发生。你不想再让朋友因此事丧生。可是,我是谁?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妖族法力第一的玉笛公子!再说了,你也欣赏过我上天遁地的三界无敌逃跑大法!你们就捎带上我吧。”
若安坚定地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玉笛公子拉住云生:“带上我,我功能特别多。冬暖夏凉、七十三变,六道皆有可靠的关系……”
云生学着若安摇摇头,转身离开。剩下玉笛公子在风中尴尬。
因为出了神域,两人继续恢复伏龙宗弟子的装扮,也不再轻易展开飞行之术。若安停下脚步,欣赏一朵俏立枝头的凌霄花,花心中突然显出一张笑嘻嘻的脸,口型比作“带上我”的样子。
若安蹲在溪边洗手,水中浮现夸张表情的脸,“带上我”。
坐下来歇息,石头上浮出嬉皮笑脸,“带上我”。
如此,若安只好苦笑着对云生说,“那就再带一个吧!”
玉笛公子立刻踩着云朵出现在身边。
若安笑道:“学什么不好,学云生云朵踏脚!”
说完,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把云生看得瞪大眼睛,还是头一次看见若安笑得如此没心没肺,如此阳光灿烂,如此~艳丽无双。
若安抚着笑疼了的腰,“瑶瑶真的是位勇敢的好姑娘。你七十三变,她瞬间万变,你们真的很般配!”
玉笛公子邪邪一笑,“你们神仙不应该无欲无求、心如止水吗?怎么满脑子都是男欢女爱的’龌蹉’想法呢?我们就不能是纯洁的师兄弟情谊?”
三人说说笑笑,再加上这个伟大的藤树妖精,上下六道包打听,仿佛没有什么小道消息是不知道的。信手拈来,都让若安笑个半死。云生看着不断开怀大笑的小师妹,若有所思,默然不语。
三人来到一处福气充盈的涧峪,一条湍急的河流经过,峡谷幽长宁静,罕有人烟,疯长了不知名的山间野草。此时正是正午,阳光炽热,峡谷中的湿气蒸腾,氤氲雾霭,玉笛公子掩面而行,直叹空气污浊,不利于树木畅快呼吸。
越走越窄,直到进入一线天。这里的一线天特别狭长,两边因为潮湿,长满了苔藓和菇类,蛇虫鼠蚁四窜,也不怕人。云生好洁,使了“无染无垢”术,顿时三丈以内的空间里,干燥明亮,一尘不染。
走到最窄之处,一条庞然大物突然迎面扑来,玉笛公子反应迅速,玉笛骤然发光,耀眼的光亮直刺怪物的眼睛。
怪物蛇首豹身,腾挪跃闪,迅猛无匹。立着双眼、呲着尖牙,口喷毒气。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三人法术难以施展,显然是早有预谋的埋伏。
玉笛公子挡在两人之前,笑道:“当作见面礼送给二位神仙。权当同行的谢礼。”顷刻化为藤蔓,铺天盖地缠向怪物。毒气一应被藤蔓上长出的巨型叶子吸收干净。叶子立刻枯萎脱落,钻入地里消失不见。
豹爪闪着莹莹幽光,锐利地尖爪抓向树干。树干躲闪不已,还是吃疼抖了三抖。藤蔓喷出尖芒,颗颗钉入豹爪。怪物吃痛,连连后退,正好身体卡在一线天最窄的地方,前后挣扎,越着急卡得越深,急得蛇头乱扭。
玉笛公子三人抱手于胸,好整以暇地观摩。
“长得太丑了!和我家小白蛇比,简直云泥之别。提鞋都不配。”若安故意嘲讽。
“速度太慢了。比起我的快如闪电,简直就是老牛耕犁。”公子拿玉笛逗弄着蛇牙。
怪物吱吱扭扭半天,突然挤出蹩脚的人语:“里们,等着翘……坏蛋!”
“你是什么玩意?本公子混迹六道,咋没有见过哩?”
怪物居然害羞地咧嘴笑了笑,“偶们角,桀骜。很蓝驯服的,那种。”
三人被逗得同时大笑起来。若安也是第一次见到云生咧嘴大笑,就仿佛旭日破雾、云散月明一般,一时内心有了异样的感觉,好像很熟悉,仔细一琢磨,又仿佛陌生的感觉。是一种心上长出第一缕嫩芽的新鲜感觉。
“桀骜,桀骜~”远远传来一把清丽的声音。一位长发飘飘,肩膀上长着洁白翅膀的少女从天堑穿过,丝滑地落在地上。
少女身材娇小,圆脸圆眼,珠圆玉润,煞是可爱。小小肉肉的双脚洁白无瑕,就这样漫不经心赤足而立。
玉笛公子眼睛一亮,立刻恢复翩翩风采的样子,抱拳笑道:“姑娘芳名?尔等路过,不小心碰到了您的爱宠。”
若安憋着笑——感觉今天笑点密集,内里有些“受伤”。云生淡然地站在一边,又是凡事过眼云烟的样子。
少女拍了拍桀骜的脑袋,娇斥道:“又跑出来吓人!这样很不礼貌的。”
两只玉手随手一拉,把夹着桀骜的两片山体就这样轻轻松松拉开了。等桀骜乖顺地跑出来,双手一松,山体又恢复到原位。
玉笛啧啧称奇,非常钦佩欣赏的样子。若安恍然大悟,为什么公子一见小魔女就要跑了。
雪精灵突然出现在若安的脑海里,说:“她乃山间精灵,日月精华野树野草雾霭共同孕化而成的。”
少女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歪着头问:“你们看上去和山下那些族类都不太一样。路过我家,想做什么?”
玉笛撩了撩额前碎发,潇洒地说:“在下玉笛公子,是妖类王族。他们是我的好友。我们三个这可是要去拯救苍生的。”
少女好奇地打量起来,“就凭你们仨?”
“就凭我们仨。”公子抬着头骄傲地说。
若安笑了笑,“我叫穆幽幽,他是我师兄云生。我们想走近路去向罗刹鬼国。倒是没想过要强入你家。难怪桀骜要攻击我们。”
少女走进若安,“我叫小铃铛。我怎么看姐姐特别熟悉的感觉?可是我从小到大没有出过龙泽峡谷,应该和姐姐没有见过。奇怪,怎么这么熟悉?”
“之前我有一个护法,也叫小铃铛,化身也是一位娇憨可爱的姑娘。”
“真的?那就怪巧的呢。姐姐,我的住处就在天堑之上,你们且去喝口茶?我让爷爷和你们说说话。他一个人在这里几千年了,特别孤独。如今有了我,之后又培育出桀骜。可是爷爷总是唉声叹气,说我们不懂事。我看你们仨挺懂事的,估计能让爷爷舒展眉头。”
说完,骑上桀骜,展翅高飞。一行飞过天堑,来到峡谷最高处,四周都是树林,野草一人多高,野兽随处可见,彼此相安无事。
越过树林,来到一片突出在悬崖上的大坝,悬空的一面立了一个八角亭。庭中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翁,正在棋盘前面打瞌睡。
“爷爷,爷爷!我带懂事的来见您。”小铃铛飞了过去,拍醒老者。
老人家睁开眼睛,看见若安,一个激灵,怒喝道:“就是你这妖女,害得天下涂炭!害得我老头子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