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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这回麻烦大了。”苏莫天笑着自嘲道:“看来命运注定我们的人生一定会波澜壮阔。”
只是怎么看,他嘴角的笑容都有些抽搐。
他没有立刻慌张的逃跑,或者吓得不能动弹,纯粹是因为最近经历了太多“精彩”的事,对于突如其来的危机已经快要麻木了。
在他头顶的是一只翼展足足有五米的巨型鹰隼,庞大的身躯上每一根羽毛都在熊熊燃烧——这绝对不是什么夸张的比喻,而是实事求是的描写,燃烧的火焰仿佛能点燃空气,将天空染红。
“食火鸟……原来如此,这就是兽潮的原因。”
黎苍一脸凝重的仰起头,而停留在半空中的食火鸟也俯视着地上的两个人类,鲜红的眼珠里只有属于捕食者才有的残忍。
双方就这样沉默的对峙着。
苏莫天抹了抹汗水,他已经分不清这是因为恐惧而流下的冷汗,还是单纯的因为温度升高才流下的汗水,他不得不佩服黎苍,在这种时候,还能这么冷静的分析出前因后果。
可惜再怎么分析,也对突破险境没有任何帮助。
事情还得从一刻钟前说起,两人和华彦云等人分开不久,远处就传来一身清脆的啼声,然后苏莫天正想问什么鸟能叫得这么响,一颗火球就朝两人飞来。
之后发生了什么就不用多说了,等苏莫天抬起头,就见到食火鸟在和他大眼瞪小眼。
在苏莫天的记忆中,食火鸟虽然是引发兽潮的元凶,但实际上戏份少到可怜,除了在兽潮开始时露了个脸,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毕竟之后的剧情重心放在黎苍和童若柳互生情愫,美救英雄,然后两人共同对抗兽潮,之后是和黎天企的决战,食火鸟只是来打个酱油而已。
但他怎么能想到,原本打酱油的角色,现在却把自己逼入了死地。
苏莫天小心的后退一步,哑着声音问黎苍:“你觉得我们跑得掉吗?”
黎苍依旧全神贯注的注视着食火鸟,双方就像高手对决一般,谨慎的观察着对方,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食火鸟作为高等妖兽,自然懂得趋利避害的本能,对灵力的感应也比人类敏锐数十倍,现在它已经发现那个渺小的人类不像之前的那些对手,散发出的灵力带着危险的气息。
而黎苍也不轻松,自信不是自大,食火鸟不是金丹期的修炼者可以应付的妖兽,吐出的火焰很难用一般的手段防御,就算他不顾后果使用了魔修的手段,恐怕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黎苍不甘心的握起拳,真要打起来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是保护苏莫天了。
——不,只有这点不行,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身边的这个人。
各种想法在心中起起伏伏,黎苍最终下定决心,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轻轻问道:“你会御剑飞行吗?”
苏莫天吓了一跳,他第一次听见黎苍如此低哑干涩的声音,在他的印象中,黎苍总是自信而优雅。
而且他从几乎天天和黎苍待在一起,自己会什么法术,有什么手段黎苍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苏莫天不会蠢到在关键时刻问多余的问题,只能老实的摇摇头。
黎苍仅仅只是怀着那一丝微弱的希望,所以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也没有动摇。
“那你带了多少神行符?”
神行符顾名思义,就是能让修炼者日行千里。
当然,日行千里还是有些夸张,苏莫天没用过神行符,不过这种符咒不贵,看上去又蛮有用的,所以他带了不少。
“十张,但是就算用了神行符,我们也会被追上。”
食火鸟速度飞快,甚至已经达到了肉眼能看见的极限,苏莫天可不认为他能跑得过这只会飞的妖兽。
“不用担心。”黎苍温柔的朝苏莫天笑了笑,同时一股与这样的笑容背道而驰的灵力在他手中凝聚。
苏莫天咽了咽口水,知道黎苍是决定不计后果背水一战了,而他也没有立场反对,说什么“万一暴露魔修的身份后果很严重”,食火鸟就是这样强大的敌人,容不得瞻前顾后。
“那我也来帮忙。”苏莫天拿出几张攻击用的符咒,想要并肩作战。
但黎苍却一个跨步,挡在在苏莫天前方,轻声说道:“你先走,我拦着它,朝哪个方向跑你知道吗?”
此时黎苍手中黑色的灵力已经聚集成形,是那招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用的噬魂剑。
苏莫天愣了一下,随后才弄明白黎苍的意思。
“你……是让我丢下你逃跑?”
“你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不过苏莫天却仿佛没有听见,默默的走到黎苍身边,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苏莫天,你逞什么强!”
不知是否因为不详的黑色灵力侵袭,黎苍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恐怖,苏莫天从未见过黎苍如此疾言厉色的对待自己。
但就算黎苍脸色再黑,苏莫天也选择了无视。
事关男人的自尊和骄傲,他怎么可以丢下黎苍一个人逃跑!
黎苍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敌人并没有留给两人讨论的余裕,食火鸟终于打定主意,凭着受伤要把两个可口的人类当成进补的餐点。
随着一声高亢的啼鸣,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苏莫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推到在地。
等他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只见到刚才自己站立的地方已经被烧得一片焦黑,这时他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回。
而救了他一命的黎苍则在稍远处,一手执着黑色的长剑,另一只手飞快的捏着指决,在树木狭小的缝隙间不断变换着身形,和食火鸟缠斗在一起。
食火鸟在半空中拍动着双翅,像捕猎的鹰隼一般俯冲而下,随着狂风卷过,树木的枝桠上落满了火星,不少叶子被烧出了一个个黑孔。
幸好黎苍在千钧一发之时避过了利爪的袭击,趁着这只妖兽还无法转身,扔出了两张符咒。
可惜两张符咒变换而成的水箭还没有碰到食火鸟,就因为火焰的高温蒸发殆尽。
这一攻一防让苏莫天看得胆战心惊,就算他已经发现黎苍借机想将食火鸟引到远处,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过去。
当然,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点修为只会给黎苍添乱,所以并没有真正加入战圈,而是在稍远处就停下脚步,先使用了水行的法术,在自己周围设置了一道淡淡的水墙,然后拿出攻击的符咒,也不管究竟是什么,一股脑儿的全向食火鸟砸了过去。
食火鸟和黎苍的激斗正处于白热化的状态,突然被一串法术砸到,尽管没什么大碍,俯冲的速度却迟疑了几秒,被黎苍抓到了破绽。
只见黎苍一跃而起,漆黑的利剑直刺食火鸟的眼珠,紧接着便是一声凄惨的哀鸣。
食火鸟猛力拍打着翅膀,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叫声,只是无论他怎么挣扎,刺在他眼球上的黑色利剑依旧钉在原处,怎么也无法摧毁。
黎苍轻巧的翻了个身,落地后便神情凝重的注视着痛苦的食火鸟。
见到这样的情景,苏莫天赶紧停下手中已经快成型的法术,以免打扰到黎苍。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实际见到,但小说中黎苍的招牌招式他又怎么会不认识,噬魂剑噬魂固然霸道,但稍一疏忽,捕猎者和猎物的立场就会对调,灵魂被吞噬的反而是施术者。
他不只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噬魂剑本来是黎苍后期才学会的危险法术,在小说中也只用了两次,现在却早早出现了。
半空中的食火鸟挣扎的更厉害了,本来脆弱的眼球被刺破,虽然疼痛剧烈,但也不至于让食火鸟失去反抗之力,真正的情形是黎苍借着这把由自身灵力凝聚而成的利剑,想要和食火鸟争夺灵魂的所有权。
只是虽然实际上争夺灵魂的过程凶险万分,但表面上黎苍只是身子微颤,脸色苍白,和过度使用灵力后的表现没什么两样。
苏莫天只能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待,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再一次认识到了自身的无力。
苦涩的味道在心中蔓延开来,直到这时,苏莫天才知道,黎苍究竟在他心中占据了多少位置。
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是过了一刹那,又也许是过了一个时辰,黎苍的身子猛得一颤,弯下腰剧烈的咳嗽起来,同时食火鸟也像突然挣脱了无形的网罩,朝天空飞去,立刻不见了踪影。
“黎苍!”
苏莫天不清楚这样的情形意味着什么,小心翼翼的扶着黎苍的身子,仔细观察着黎苍的脸,害怕使用这样的法术,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黎苍扯出了一个无力的笑容,“我没事,只是累了。”
本来以黎苍骄傲的性子,这样虚弱的状态,软弱的样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展现在他人眼前,但这个他人变成苏莫天,黎苍心里自在坦然了不少。
然后他解释了刚才的情况。
简单来说这场争夺灵魂的战斗黎苍没有赢,也没有输,因为灵力的差距,他终究没能制服食火鸟,但食火鸟也消耗不小,知道了利害,主动放弃了眼前的食物。
但就算结局是皆大欢喜,苏莫天也无法高兴起来,黎苍描述的很简单,将所有危险都轻轻带过,这让苏莫天冷下了脸。
“你实在太鲁莽了!”苏莫天第一次这么不满的指责黎苍,“无论如何你都不该用这么危险的招式。”
见到苏莫天愤怒的样子,黎苍不悦的眯起了眼。
“鲁莽?我还没有问你,刚才你为什么不跑!”
此时黎苍带上了平时对外用的面具,冷冰冰的话语让苏莫天更加来气。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一个人逃跑!”
“不跑你想死在这里吗?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如果我没有把你推到——”
说到这里,黎苍握拳的手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
“当时我也没有把握保护你,要是你……”
黎苍难得软弱的样子让苏莫天心里五味杂陈,不满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沉默了良久,他才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你说得有道理,但就算现在再来一次,我也不会一个人逃跑,我做不出这种事,否则会后悔一辈子。”
然后苏莫天顿了顿,用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大声说道:“再说比起一个人逃跑,还是和你死在一起比较好!”
这番剖析连黎苍都没有想到,他默默的盯着苏莫天,看着他的耳尖越来越红,才缓缓说道:“恐怕就算是夫妻,也不会说这样的情话吧?你这是打算以身殉情吗?”
苏莫天磨了磨牙,他很想问穿越大神,设定中那个温柔体贴的男主角是被拐卖了吗?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苏莫天盯着黎苍,“但你的问题又是另外一回事,你不该用这么危险的招式!”
黎苍立刻反驳,“噬魂剑虽然危险,但我有把握。”
苏莫天无言的注视着黎苍,目光比任何质问更犀利。
空气中填满了无形的压力,又过了许久,黎苍才有些别扭的转过头,轻轻挤出两个字。
“抱歉……至少下次我不会一上来就用危险的招式。”
虽然道歉听上去没什么诚意,但苏莫天还是露出了今天最爽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