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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倚,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上古之事别人不知道,作为封王的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万族共祖,你以为只是说说而已?”
玄明王接连四问,风昊听不懂却知道大有文章的四问。
修者并不是传言中斩断七情六欲的神仙,他们也有思维、也有善恶之分、也有喜恶之事。到了玄明王与石族这个高度,很多事他们自然有资格知道,但是对斩杀人祖后辈这件事,他们并没有参与,选择了中立。
有时候中立代表的并不是漠视或者不关心,更多的有可能是妥协。
玄明王选择出手或许有几分是因为石傲相求,但是更多的,则是隐隐纷纷不平。
看到莫天倚如此大岁数,如此大辈分,如此修为的人,竟然臭不要脸到对一个小辈出手,作为中立的他自然是愤怒至极,忍不住开口抱不平。
“哎……”
令所有人惊诧的一声叹息自莫天倚嘴中发出,他佝偻着身子,很是无奈的看了看玄明王,有些颓然的道:
其实你我都知道那件事是错的,可为什么过了十四年还在争论?这片大陆已经大变样了,容不得我们再有自己的傲骨,你我封王看似屹立绝巅,其中苦楚与无奈又有多少人知晓?
在世俗中石族、莫族甚至我们所属的石国无疑十分强大,可在那些人眼中,我们又算什么?
老夫心中何尝无怒,老夫何尝不自责,老夫也是这个血灵大陆土生土长的生命啊!你所言大能日后降临会如何。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莫族若是不遵命,眼下会如何?
惊了,呆了,茫然恐惧了!
四周围观的近万人都呆呆立在原地,他们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封王大战,最不济也应该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可现在,他们看见的却是一名封王强者无限的寂落与无奈。
且不说莫天倚突然转变的态度,单他方才的话语,便是让围观众人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
没有人敢想象让一名封王强者都只能选择违背良知的是何种存在,更没有人敢去深追此事。一旁,很多老一辈神情惶恐的拉着自家后辈快速挤出人群,在惶惶不安中选择远离。
活的越久,对有些规则也是越清楚,不该他们知道的事老一辈绝对不会去乱打听,就算无意中听闻也会选择远远逃离。
逃离的人越来越多了,到了这个时候一些心思活泛的年轻人也加入到逃离的队伍中,完全没有了先前巴结石傲的勇气。
“你看,你我仅仅隐晦的点出了丁点往事,这些人就吓得像老鼠般仓皇逃窜。玄明王,你还坚持吗?”莫天倚褶皱遍布的脸上看不出喜悲,看着一旁稀稀拉拉的人群摇了摇头。
“恐惧是人之常情,我们也不能妄加指责。这些事连我们这些封王都只能当缩头乌龟,更何况那些蝼蚁!”微微一笑,玄明王话风一变,指着剩余的人继续道:
可是,还有一些人选择了留下,不是吗?
我无意与你或者说与那些人为敌,今日只不过想让你手下留情,为我血灵大陆留下希望的种子。虽然我不知道种子能不能顺利成长到开花结果。
“你确定他是种子?”指了指风昊,莫天倚有些惊讶的问道。
摇了摇头,玄明王指着剩余围观的众人,开口道“他或许不是,但是他们是!”
莫天倚一愣,旋即呵呵笑了起来。笑的有些欣慰,有些服气,有些落寞“我不如你!”
“总归留下点希望!”玄明王道。
场面再次陷入沉寂之中,一些人似懂非懂。两大封王则是似笑非笑。
远处,麟英面色苍白的看着被众人紧紧围在中间的风昊,一双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作为莫族的走狗,他总比别人多知道那么一点点,所以在风昊的事上他才选择不惜扫石族的脸皮,也要带领莫族使者到来。
本以为这次风昊绝对是在劫难逃,就连风家也会不复存在。可谁知道情况竟是会顺转直下,发展到这一步。
“去莫族吧!落日镇没有你容身之所了。”摸了摸麟野头颅,麟英叹息一声开口道。
他很清楚鳞家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石傲不仅是石族虎榜第十三名,更是石族族长之子,要对付鳞家只是一句话的问题。就算长子三年前已经加入石族,麟英而今也不敢赌,至少不敢拿自己的儿子赌。
“家族怎么办?”麟野此刻虽然有万分不甘,此刻也只能顺从父亲的意思。他目光阴冷的扫视远方,继续道:我们搬出落日镇吧!最多一两年,孩儿神体就能小成,到时候别说风昊,就算面对石傲,孩儿也绝对能战而胜之。到了那时候,就是风昊以及整个风家的灭亡之日。
“不能走啊!”麟英长叹一声,对着远处双方微微颔首道“就连封王都没得选,我们小小鳞家又怎么可能有自己的意志呢?有些事我们鳞家参与的太多了,若是风昊小儿成长起来,我鳞家就算搬到天涯海角,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现在,鳞家只能靠你了。神体小成最多只能自保,只有等你神体大成,拥有媲美封王实力的时候,我们鳞家才能稍稍有自己的意志,可以选择对风家斩尽杀绝还是置身事外。”
正如风昊所言,没有人天生就是坏人,很多坏人最开始只不过是被别人裹挟前行,到后来想要脱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涉事太深,根本没有选择。
可问题是就算他们有选择的时候,风昊会选择放手吗?
坏人纵有百种借口、千般无奈,做了错事便一定要偿还,这是天规,更是人愿!
更何况就算麟英心有悔意,可被他视作鳞家未来的麟野呢?天纵之资的他第一次展露实力便被风昊击败,这种事发生在自恃甚高的麟野身上,他能就此罢休吗?
答案是否定的。
现在的麟野对父亲的懦弱已是有那么点意见了。至于风家,自从被风昊一次次打击开始,早就被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不除决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