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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阔的广场周围大大小小的房屋里散发着灯光,碎石子铺成的道路在月光下泛起星星点点银光。多么灿烂,多么低调的心脏地带啊!
破晓时分,这里必将趋于平静。
灾难似乎结束了,但还没有彻底结束。
抛却对自身的担忧之外,卫清再一次感到忧虑;新世界是他的朋友,旧组织同样是他的朋友。失去领袖的双方必将剑拔弩张。
突然...
身后一阵异样的感觉。
不知何时,马奇丽飞到庄园,它无声无息地立在他的身后,在夜风中凌乱的羽毛让它显的有些狼狈。
“小兵,你怎么了?”卫清抚摸着马奇丽毛绒的脑袋。
在他眼里,它只是个动物,类似宠物一样的。仅此而已。
马奇丽甩了甩头,转动着琥珀色的眼珠,不满意地说:“卫清军尉,你为什么要这样?”
“什么?”卫清茫然,“你指的哪方面?”
马奇丽的鹰嘴一张一合,颇为怪异,“元帅希望你能为我们提供庇佑,你为何要拒绝呢?你不想承担责任,你对承诺怀有疑虑,就像你对齐格菲教官的爱情一样。”
它在指责他,指责他不愿承担责任和义务。
卫清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收到来自一只老鹰的不留情面的指责。禁不止,他忍俊不禁,“小鸟儿,你懂什么是爱,什么是承担?”随后,他严肃的为它讲解:“我无法接受依靠武力来震慑他人的行径,我不理解元帅的宏伟意图;我不是国之精英,或者人中翘楚。我只是个平凡的人,我只能接受平凡的事物。对此,你可以说我自私。否则,还要英雄何用?”
“在你眼里,谁是英雄?”
卫清笑道:“那些将军、校尉们,他们力量比我强大,思想比我更为宽阔,他们更适合承担元帅留下的遗愿。”
“可我宁愿跟随你,也绝不接受他们的领导。因为,在最关键的时候,你的道德水准、你的仁慈、你的善心、你的怜悯更能发挥作用,你能为那些受尽苦难的人们带来希望。”
“我想我要被你说服了,可我的志向不在新世界。”
“难道,你要对新世界的命运置若罔闻吗?”
“我......”
卫清沉默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不清楚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他自己都很迷惘。
“跟我来吧!”马奇丽抖了抖翅膀,飞向空中,“我带你去寻找失去的东西。”
.........
卫清终于又见到了零零八,她穿着一身便装,金发碧眼,脸上露着像初次见面时一样的笑容。
他以为此生再也不会相见,他悔恨,他伤心,却没想到竟然在马奇丽的撮合下破镜重圆。他有点儿担心是否还能重归于好,但他此时很欣慰,很满足。
“清。”零零八开口叫他的名字,这温情的呼唤只属于他一个人。
“我...”卫清对这感情还是充满疑虑,他心中一片平静。伸手抚摸着肩头的马奇丽,它也表现的像宠物一样温顺。“是你让马奇丽来找我的?”
“我可没有!”马奇丽飞离他的肩膀,飞向远方,“除了元帅,我可不听任何人的号令。”
它不是刻意来撮合他们的感情的,它是跟随自己的意愿来的。
零零八指着遥远的北方,眼中充斥着忧虑和决绝,“组织的军队正在蠢蠢欲动,凌将军被元帅杀死,他们不会甘心失败。我要为和平做最后的努力。”
“最后?”卫清抓住了她话中的关键所在,他大为惊异,“怎么,难道连你也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吗?”
“清。”零零八微笑着,她并没有正面回答,“你还愿意和我携手共进退吗?”
卫清先后举起双手和双翅,神情举止半是严肃半是风趣,“我举手、举爪、举翅,举足,举蹄发誓,只要不诉诸暴力,我愿意付诸一切努力。”如果能够以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他求之不得。最后,他还是没有忘记她话中的关键部分:“可是,你说的最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零零八依旧微笑着,她的笑容比以前任何一个时刻都更加美丽,“我的力量强大,我是暗夜猎手的总教官,我担负着承上启下的重任,可惜呀,我一直都因为缺乏对天下人的大爱而达不到完美。如今,我明白了这一点,我不会放过这唯一突破的契机。清,当这次事情结束以后,我会变的跟以往不一样,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继续保留对我的爱。”
爱情?
在没有认识零零八之前,甚至,在俩人认识以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他们和睦相处,他们一起欢笑,他们信任对方,他们彼此感激,他们愿意为爱付出...,经历过这些,他才知道这就是爱情。他们在一起,矢志不渝。她是他的挚爱,他也同样是她的挚爱。
这个世界总有信仰之分,总有风雷激荡,总有失落与流离,但这不是阻隔情感的理由。
“可是,你说的‘最后’,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没有得到正面回答,他仍然不明白。
她开口笑了,笑的神容明亮,“有苦难就会有甘露,黑暗过去黎明就会到来,苍茫大地终将迎来最终的安宁,这个世界将会随之进入全新的辉煌阶段。暗夜猎手的力量,就要变的毫无意义!”
“什么....”卫清依旧不解其意。这让他想起了刚才秦莉娜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用在此时最合适不过:“你变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你现在说话完全模棱两可。”
不止是他变化很大,她的变化也同样很大啊!
经历过苦难,才会有改变。
新世界心脏地带的陷落,呼延敏的死亡,战神的离去...,这让他们的心境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清,我终于了解到你在一夜之间超越我们大家的原因。以前,我对力量过于追求,结果适得其反;而你,你有一颗包容的心,你的心灵世界就像无垠的宇宙一样宽阔,你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完成了数次突破。几天前我还是你的导师,现在你是我的导师...”
“我不是你的导师,我的成功不值一提,完全是机缘巧合,没有借鉴的价值。”卫清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成功者,他像以前任何一个时候一样始终认为自己是平凡的人,而非天之骄子。“我不是一个掌握无上力量的战神,平凡并不能混淆我的公正与无私。很多强者都认为只有强大的力量才能镇住敌人、创造世界,但是,我不以为然。我认为只有普通人,日常生活中的平凡小事,例如仁慈和爱的举动,才可以从根本上遏制邪恶、获得力量,并改变世界。也许,迄今为止我们大家的道德水平还不足以驾驭更强的力量,但我坚信,一百年以后,一千年以后,总有一天人们会变的更加完美,就像神灵一样。我并非天之骄子,我和所有人一样平凡而不平庸。”
“你是我的导师!”零零八微笑着,“无论这个世界怎么变化,你都是我的唯一。”
他是她的唯一,她的挚爱。
卫清听到了她的心声,他爱怜地拥住了她,“我亲爱的妻子,你总算愿意改变自己了。我是不是说过我们不会白头偕老,我是不是说过你们都是疯子...我负气离你而去,那是我今生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他们彼此明白,爱的忠诚无可替代,尽管曾经有过失望、茫然和不满。
伴侣俩紧拥良久,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开,“清,如果我们此行不能成功,必然面对死亡,并非所有的武士都像我们一样漠视武力。”
“理解。”卫清点点头,悠然说道:“如果注定会死去,那将是我们的命运,我坦然接受上天的安排。”
“我也一样。”她的声音温柔美丽,像月光照在人身上。
她的力量强大,始终因缺少感情而达不到完美,就算有感情也只是针对他一个人的。现在,她变的和他一样,她有了丰富多彩的情感,多日来的紧张和失落促使她寻求进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