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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因浪急,只缘身轻;叶落无声逐水流,唯有石破浪方惊!
——看着一片片丢到水面的树叶被细浪卷走,祁晓阳静静地坐了一个多小时,悟出这么个道理。
六月的青阳江,依旧清灵得像美人多情的眼波,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微波起伏的江面,炫出金星万点,美轮美奂;可是祁晓阳提不起半点欣赏风景的兴致,心情像江水一样滔滔难平。两件让他抓狂的事,像悬在头上的两把利剑,即将夺去残存的尊严和本已破碎的家!
父亲祁耀河入狱已经一年,去年初与村支书屠万林的那场争斗,让性格刚烈的老爸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原本幸福的家庭一夜之间倾家荡产,支离破碎。为了保护他们母子俩,祁耀河在找屠万林拼命前与祁晓阳的母亲阮红莲离了婚,阮红莲为了供养还在上高二的祁晓阳,到省城一个远方亲戚的酒店打工去了,靠每月不到两千元的微薄工资支撑着这个风雨飘摇的离散之家。
清寒不算啥,像孤儿一样守在空荡荡的家里上学也都无所谓,祁晓阳最揪心的,是一年后父亲出狱,将会面临一场更大的悲剧!老爸那当兵养成的性格他非常清楚,认准要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了,与屠家的矛盾已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出来后必然再次行险报仇。祁晓阳不愿看着老爸受二茬罪,更不能失去这个自己从小敬爱的好爸爸,让妈妈的后半生都活在眼泪中,他这一年无心学习,挖空心思地想着拯救父亲的办法,但一个十六岁的孩子,面对强大的九祥一霸,又能想出什么好招来?他已暗下决心,没有办法,就在老爸出狱前以身代父,替他去做那件事,自己还是未成年人,即使杀了人也不会丢了性命!
还在犹豫谋划中的祁晓阳,原本以为还有一年的时间来考虑周详,可是昨天中午被屠万林的儿子屠冀抢去的那幅画,周一就会让他变成一只被全校同学嗤笑的癞蛤蟆,提前将他逼进了死角!
通的一声将一块石头砸进水里,祁晓阳在心里吼道,既然无路可走,那就石破天惊!靠读书救不了老爸,连自己最后一点尊严都拯救不了,那这书不读也罢!
少年是血性的,也是任性的,这是祁晓阳从父亲那里传承的性格。决心一下,心绪反而平息下来。歪拼了两句诗脱口念出声来: “昨日之日不可留,我用青春赌明天!”
“晓阳,你在这儿吟什么诗啊,回去吃饭了。”一身清凉夏装的夏恬恬站在朝阳里,像一幅逆光的艺术照,廉价的衣服并不影响窈窕婀娜的身材。“好久没去青竹林了,吃过饭我们去那边玩玩去吧!”
“好啊,那我先去叫程晨。”祁晓阳站起身来往河岸上走。
“今天就别叫他了,我有点事想单独跟你说。”夏恬恬在身后犹豫了一下道。
程晨和夏恬恬都是和祁晓阳一起长大的邻居小伙伴,小学初中的同班同学,但都比祁晓阳大两岁,因为当年祁耀河感觉儿子聪明过人,五岁便让他上了小学,所以十五岁就读到了高中,成了现在高二年级最小的小弟弟。年龄小成绩却不差,祁晓阳除了英语很差,数理化都是顶呱呱的,甚至超过同在重点班的学霸美女江梦瑶。程晨和夏恬恬虽然也进了九祥,却是电脑摇号进去的,只能读普通班,恬恬还好,学习比较努力,看情况考个一本还是有希望的,程晨则早就对自己不抱希望了,打算混个高中毕业便出去打工。
夏恬恬跟祁晓阳一直关系也很好,是个真正的邻家姐姐,十八岁的年纪,粉黛不施颜如玉,娥眉淡扫写清新,除了没那份高贵的气质,其实不比公认的校花江梦瑶差什么,现在高中谈恋爱已成普遍现象,在学校里已有不少男孩子追她的,因为她性格比较温和,不像江梦瑶那般高傲。
今天是星期天,早上贪睡的祁晓阳做了个羞人的梦,来了少年的第一次梦遗,梦里的人不是他一直悄悄喜欢的江梦瑶同学,而是姐姐一样的恬恬。祁晓阳的衣服平时都是夏恬恬帮忙洗的,恰恰今天恬恬来拿脏衣服的时候,祁晓阳来不及拿走藏在下面刚弄得很“糟糕”的内裤,被她发现了。
恬恬临时决定叫祁晓阳单独一起去青竹林,是误会了祁晓阳,也有点小大人的想法。她对这个孤儿一样的小弟弟是打心里关心爱护,一来从小到大的感情使然,二来祁父那些年对他们家帮助不少,现在这个情况下,连她父母也抱着报恩的心思关心祁晓阳。今天无意中发现了晓阳的小秘密,自己虽然闹了个大红脸,但想起生理卫生书上说的,青少年在这个时候是最容易胡思乱想的,需要进行引导,通过运动、培养兴趣爱好等来转移青春的冲动;现在晓阳父母都不在,缺少家庭温暖的孤儿更容易出现大的情绪波动,马上就要面临高三了,恬恬觉得只有自己来承担这个义务,决定放下女孩的羞涩,用外出运动的机会对他进行引导。
没想到这一趟青竹林之行,惹来一场大祸,让祁晓阳燃起了复仇的火焰,虽然靠着聪明的头脑出了一口恶气,却被逼弃学,离家避祸,并意外地在一场大难中获得一个神秘的挂坠,走上炼灵之路,陷入一场延续亿年,横跨四大宇宙的惊天阴谋之中。祸兮福之所倚,机遇伴着磨难,恩怨交织情仇......
九祥县是个半山半平原的地方,以青阳江为分界线,江南是平原,江北是山区,青阳大桥南头就是县城靠山镇,而祁晓阳他们现在住的桥北这一小块平地,是从北边下来的凤栖河与青阳江的交汇处,同样属于靠山镇靠山村,这里是真正的靠山临水,房子后面便是剑龙山的山坡,顺着凤溪河的公路上去三公里,便是有名的剑龙潭水库。
青竹林要顺着一条沙石路进山沟,那里有大片的竹林,属于保护区,人比较少,所以往次来基本都能看到野鸡、野兔、松鼠之类的小动物。两人到山沟口子,把自行车锁在路边的小树上,徒步往竹林里走去,因为里面虽然凉爽,却是不能骑车的石阶小路了。竹荫如碧,清风拂面,两人忘了先前的尴尬,兴高采烈而去,哪里知道,今天青竹林等着他们的,竟是一场喋血的灾难!
十几分钟后,一辆bmwx5圈着飞扬的尘土吱的一声停在了祁晓阳他们的自行车旁边,车上跳下四个都是十*岁的花花少年。说花花,是这几人的穿着打扮和发型都透着一股所谓社会青年的花气,驾驶室下来那个戴着墨镜,t恤上一头硕大的恶鹰张牙舞爪,不是别人,正是屠万林的儿子——屠冀!
别看这小子才十八岁年纪,个子也就一米六几,但长得像一条矮壮的黑熊,一脸横肉显示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霸气,跟他老子屠万林活脱脱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这小子受老家伙的熏陶,从小就横行霸道,现在仗着家里的势力,更发展到欺男霸女,去年过十七岁生日,哄了班上几个女生去ktv,跟另三个狐朋狗友竟把其中一个叫方茵的女生强奸了!第二天闹腾起来,老家伙出面威逼利诱,给了几万块钱,那方茵父母迫于屠家的淫威,便忍气吞声地不了了之,事情扩散后却变成了另外一种说法:方茵贪慕屠家财势勾引屠冀上床,方家父母为钱利用女儿诬陷屠冀强奸,流言逼得方家全家迁到了外地!
事后屠冀虽然也挨了他老子的打骂,但也就是不痛不痒而已,导致这家伙更加肆无忌惮,行事嚣张。参与这起强奸案的,正是今天一起来的另三人,一个叫王天翼,一个叫章朗,都是高二年级臭味相投的同学;另一个叫刘银水的,人称刘水水却是个真正操社会的,已经有二十岁了,在九祥一家地下小赌场看场子。
也是该当祁晓阳有今天这一劫,无巧不巧地在今早来那第一次,又无巧不巧地被恬恬发现并误会,导致意外地来到这青竹林,撞上屠飞机这个煞星,今天正约了另三个混蛋来这里打猎。这里本来是禁猎区,但这是对普通老百姓的禁,像屠飞机这样的人哪里禁得了?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来了,虽然没有猎枪,但屠飞机手里的高压气枪,那刘水水手里一把弩箭,都是有很强杀伤力的。
本来各观各的景,各打各的猎也不会有事,谁知道这胆大包天的屠飞机早就打上了恬恬的主意!九祥中学两大美女,一个是江梦瑶,屠飞机不是没纠缠过,而是后来出面警告他的人连他老子也惹不起,才绝了那份邪念,转而盯上另一个美女夏恬恬,只是恬恬每天上下学都跟祁晓阳、程晨一道,纠缠了几次,扛不住身强力大的程晨,打了几次小架都没讨着好,正愁没机会下手;今天恬恬因为要说那些话,刻意没叫上程晨这个大保镖,更注定了悲剧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