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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帝都的方沐卉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在这三天里,她关上手机,拉上厚厚的窗帘,将自己卷在棉被里沉沉睡去,她好久没有感觉这么疲惫过,温暖的床上让她得到一种安全感,如果不是被饿醒,她甚至都不知道会睡到什么时候。
方沐卉从床上爬起来,冰箱里没什么吃的,她一口气煮了十多个鸡蛋,在等待的时间里,方沐卉无意从不锈钢锅盖上看到自己的影子,苍白的脸色,乌黑的眼圈,乱糟糟的头发,整个人的精神有种说不出来的颓靡,方沐卉惊愕的张开嘴,这是她吗?
在方沐卉发呆的时候,锅里的水响起沸腾声,她回过神来,顾不得去关注自己的形象,先填饱肚子再说。
方沐卉大吃了一顿,就连碗里的糖水都没有剩下,吃饱后,她给手机充上电,刚刚开机,便不停的提示有未接来电和短信,除了有几个是容坦的电话,其他的全部是曹凡和小丹打过来的,尤其是今天下午,两个人竟然轮番打了上百个电话,方沐卉吓了一跳,她赶紧给小丹回了一个电话,电话刚刚接通,从里面传来她的声音:“是沐卉吗?”
方沐卉应了一声,那头的小丹便气得哇哇大叫,她说道:“你快吓死我们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凡哥都已经找好开锁公司,要去撬你们家的门了。”
原本小丹想着方沐卉心情不好,让她好好休息两天,谁知这几天一直联系不上她,之前小丹还没在意,谁知到今天她的电话仍然打不通,这个时候小丹才慌神了,她生怕方沐卉一个人想不开,赶紧告诉曹凡,要是方沐卉再联系她们,他俩都准备到方沐卉家来撬门了。
理亏的方沐卉知道吓到他们两人了,赶紧再三道歉,小丹气哼哼的这才没有多说什么,又把手里的电话给了曹凡。
“你现在还好吗,要不要我和小丹去看看你。”曹凡说道。
“不用了。”方沐卉摇头,家里死气沉沉的,她也想出去走走,于是说道:“你们在哪里,我出去找你们。”
曹凡报了一家咖啡馆的地址,方沐卉挂上电话,她换了衣服,连妆也没化便出门了。
已经到了晚上,外面的气温有些低,方沐卉穿得有些少,刚出门走了不远,她耳朵便冻得通红,好在约的那家咖啡馆离她家不远,不到半晌,方沐卉就到地方了。
方沐卉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门口挂的风铃响着清脆的声音,里面暖融融的,这让方沐卉舒了一口气。
曹凡和小丹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们朝着她招了招手,当方沐卉走近,小丹看着她忍不住惊呼一声:“沐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随后,她又闭上嘴巴,和她相依为命的奶奶去世,方沐卉的心情可想而知有多难过,前几天容坦接她回到帝都,在公寓的楼下他们被记者无意拍到,当时方沐卉憔悴的样子还登上报纸,通稿描述顾氏集团的代理总裁容坦和方沐卉私交甚笃,顺便提到方沐卉此前回老家为奶奶治丧的事。
方沐卉坐了下来,她直接先开口问道:“有吃的吗?”
刚刚吃了那么多鸡蛋,这才不到一会儿,方沐卉的肚子又饿了。曹凡招手叫服务员送来一份甜点和咖啡,甜点送上桌,方沐卉顾不上跟他们说话,先埋头大吃起来,一份吃光之后,她又再叫了一份。
看到她接连吃了三份高热量的蛋糕,小凡不时朝着她看了几眼,想到她失去亲人,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的提醒,又生生咽了下去。
“现在感觉好些了吗,要不要再休息两天。”曹凡看着她问道。
方沐卉手里捧着热乎乎的咖啡抿了一口,没有作声。
曹凡向来话少,他看得出来方沐卉的情绪很低落,不过他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于是只是和小丹静静的陪她坐着,直到她的一杯咖啡快要见底,他才说道:“先前给你谈的工作已经有了眉目,这两天有时间去见见安导,希望你能把自己的状态调整一下。”
听到曹凡的话,方沐卉捏着汤匙的手指抖了一下,前不久曹凡一直在给她争取一部正在筹划的电影角色,导演是安文,是个从港城来内地的导演,今年六十多岁了,擅长拍摄武侠电影,早年间拍的电影还在国际上拿过大奖,他为人豪爽,在电影圈内极具号召力,两岸三地的娱乐公司都很买他的账,要是能参演他的电影,哪怕只是配角,对方沐卉以后的道路也是一个极大的帮助。
“安导看过你拍的《钟情》,他对你也很有兴趣,所以见面时一定要好好表现。”为了给她争取这个角色,曹凡托了不少朋友才认识安文,所以曹凡对这事十分上心。
方沐卉耳边听着曹凡的交待,她咬了一下嘴唇,开口说道:“凡哥,我怀孕了。”
“你说什么?”方沐卉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曹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方沐卉抿了一下嘴唇,她看着曹凡,重复了一句:“我说我怀孕了。”
气氛突然变得凝结,坐在方沐卉对面的曹凡和小丹都惊愕的看着她,尤其是曹凡,他的脸色慢慢变得铁青,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方沐卉,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方沐知道他现在已经气愤到了极点。
小丹同样很吃惊,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方沐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这样?”
方沐卉低下头,她安静的看着咖啡杯里的泡沫发呆。
曹凡很快冷静下来,他第一反应想到了顾学尧,然后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先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最后沉声说道:“艺人的私生活只要不影响工作,我都不会干涉,但你怎么会糊涂到这种地步,连安全措施都不做。”
曹凡手里带的几个艺人,他最放心的就是方沐卉,谁知她现在竟然搞出这种未婚先孕的事情,可想而知他心里有多失望。
“先别怪沐卉了,现在想想解决的办法?”小丹见曹凡责怪方沐卉,连忙替她打圆场。
曹凡横了小丹一眼,说道:“还能怎么办,难道等着藏不住被媒体发现吗?”他的意思是要方沐卉趁着没人知道,赶紧把这个孩子处理掉。
方沐卉一声不吭的摸着小腹,最开始得知他的存在时,她差一点就把孩子拿掉,但是自从奶奶去世后,这个想法开始在她心中动摇。
那晚在太平间陪着奶奶的印象让她实在太深刻了,事实上即使是现在,哪怕站在人群里,方沐卉仍然觉得自己是孤独的,世上唯一的亲人走后,她的生命里又出现了这个孩子,这让方沐卉觉得似乎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似的,可是她心里又非常明白,未婚先孕的丑闻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打击,公司是不会接受一个有污点的女星。
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方沐卉,曹凡心里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看她的神色,她似乎不太愿意拿掉这个孩子,但她是个明星,如果被大众知道她怀孕的新闻,那么她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三个人坐在咖啡店里,方沐卉陷入一片矛盾之中,曹凡则是在想着怎么劝她以事业为主,至于小丹,在这种凝重的氛围下,她根本就不敢开口随意插话。
“沐卉。”曹凡开口了,他的语气带着一股沉重,他说道:“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尤其在这种时候,如果能拿下安导这部电影里的角色,对你的将来有多重要,想必不用我多说。”
方沐卉当然能明白曹凡的意思,不过想到这个孩子,她又变得犹豫起来。
曹凡看着她,继续说道:“娱乐圈的女星跟男星不同,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是你必须得承认,女星在圈内发展的黄金时间就那么几年,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也许你永远也等不到下一次,你如果选择让位,娱乐圈还有数不清的人等着替代你。”
“我明白。”方沐卉轻声说道。
曹凡舒了一口气,他严肃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过了片刻,他又再次开口:“希望你能想清楚,你进入这个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句话让方沐卉被震了一下,她的指尖微微颤抖起来,为了什么呢?自然是为了弥补前世的遗憾,上辈子她为了宋白生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没人比她更清楚,她有多喜爱演员这个职业,所以在重新回到过去时,她心内是有多么感恩。
方沐卉紧紧握住拳头,她闭了一下双眼,等她再睁开时,眼神里已经恢复平静,她说道:“我听凡哥的。”
曹凡也松了一口气,他手中的艺人里方沐卉虽然最不用他操心,但其实她又是最有个人主意的一个女孩,他刚才还真担心她固执己见,不肯听从他的建议。
现在方沐卉做出了决定,曹凡便说道:“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办,我会尽快帮你联系医院,其他的你都不用担心。”
方沐卉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然后一直扭头望着窗外发呆。
本来这次见面,是为了开解方沐卉的心情,顺便再谈论工作,哪想到会得知她怀孕的事情,一时,三个人也没心情再坐下去了,片刻后,曹凡和小丹将方沐卉送回家,便一起离开了。
第二天,曹凡打电话联系方沐卉,做手术的医院就在帝都,因为曹凡在医院有朋友,所以不管是安全性还是保密性都不用担心,当天晚上,曹凡就开车带着方沐卉到医院去准备做手术。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年轻女医生,那人已经知道方沐卉的身份,她什么话也没多问,直接带着方沐卉到了诊室,手术前要先做身体检查,在等待检查的过程,医生让方沐卉躺到操作台上,又在她的腹部涂上一层耦合剂,当冰冷的仪器在她的肚子上游走时,方沐卉身上一阵战栗,一股莫名的恐慌让她拼命的攥紧自己的衣服。
方沐卉全身僵硬,操作的医生也感觉到了,那医生瞟了她一眼,看到她脸色变得惨白,于是手上的动作加快,然后抽了几张纸给她,说道:“好了,可以起来了。”
“医生,孩子怎么样了?”方沐卉犹豫了一下,沙哑的声音问道。
医生似乎对她这个问题感到很奇怪,都决定要拿掉孩子了,问这些还有意义吗?然而方沐卉还是望着她,似乎正在等她的回答。
医生对她说道:“他很健康。”
说完这句话,医生就没有再说下去,这时,有护士把检查报告送了过来,那医生翻开报告看了一会儿,然后皱着眉头望了方沐卉一眼,便出了诊室门。
方沐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等在诊室,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那个医生对方沐卉说道:“麻烦你出来一下。”
听了她这句话,方沐卉顿了一下,便走了出来。
诊室外面,除了医生还有曹凡,只是曹凡的脸色不太好,方沐卉心里有些忐忑,她问道:“是不是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那个女医生看着她说道:“你现在患有严重贫血,需要先将身体调养好,才能做人流手术。”
听了医生的话,方沐卉愣住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贫血,随后她突然意识到现在不用做流产手术,心底竟然升起一丝暗喜。
不过曹凡显然不太高兴,他问医生:“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做手术。”
医生摇了摇头,她说道:“不知道,要看个人的体质。”
曹凡眉头紧锁,他从医生口中得知,方沐卉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将近三个月,到时如果月份拖大了,做手术还是可能存在风险,想到这里,曹凡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对医生说道:“那只能这样了。”
因为这突然的意外,方沐卉的手术只能暂时延后,医生给方沐卉开了一些药,又叫她注意饮食和身体,等过一段时间,再过来检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