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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顾学尧的这张脸时,方沐卉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她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方沐卉不是成为植物人了吗,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看到我很惊讶吗?”顾学尧轻笑一声。
只是这个笑容反倒让他脸上更添了几分狰狞,七年前的那场车祸,在他脸上留了一条长长的疤痕,虽然时间过了很久,但疤痕却并没有褪去,当顾学尧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显得无比冷厉。
“妈妈!”大人们之间这种怪异的气氛让恬恬有些不安,她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喊了方沐卉一声,方沐卉回过神来,她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下意识的将怀里的恬恬搂得更紧了,生怕有人要抢走女儿似的。
“妈妈,我快透不过气来了。”恬恬轻轻挣扎着。
望着女孩的小脸,方沐卉慢慢镇定下来,知道恬恬是他女儿的没几个人,她猜测顾学尧可能还没有发现这个秘密,想到这里,方沐卉暗暗舒了一口气,然后对恬恬说道:“你先回屋去,妈妈要跟这个叔叔说几句话。”
现在她顾不上给恬恬上安全教育课,先把顾学尧打发了再说。
“哦。”恬恬眨着大眼睛,抱着作业回屋,进去之前,她还悄悄看了顾学尧一眼。
客厅里只剩下方沐卉和顾学尧两人,顾学尧穿戴很低调,脸上的皮肤是古铜色,完全看不出像是一个曾经卧床七年的病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躲开容坦回到国内的,不过这些都跟方沐卉无关,她望了他一眼,客气的说道:“顾总的身体已经好了吗?”
“别叫我顾总,毕竟我如今只是孤家寡人一个。”提起自己的失败,顾学尧不为所动,他下巴朝着恬恬的房门扬了一下,说道:“那是怎么回事?”
顾学尧早就从陈洛口中得知她有了一个女儿,只是当亲眼看到小女孩时,顾学尧原本以为平静的心情,又卷起一阵狂风巨浪。
听到他提起恬恬,方沐卉的心口莫名紧张了一下,她动了动嘴唇,说道:“这是我女儿。”
“谁的,我大哥的?”顾学尧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那双眼珠漆黑得像黑曜石似的,透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方沐卉怒目而视,顾学尧看着她神色,很快否认了这种想法,他说道:“不对,不是大哥的孩子,要不然你们不会混得这么惨。”
说话之时,顾学尧一步步逼近,直到快贴上方沐卉,他这才停下脚步,算算时间,这个孩子就是在七年前怀上的,想不到方沐卉找男人的速度会这么快。
“我真好奇这个小孽种到底是谁的孩子?”顾学尧压低声音危险的问道。
一股熊熊怒火从方沐卉心底窜起,她想也不想,一脚踹到顾学尧的小腿上,她穿的是尖头的高跟鞋,这一脚用力不轻,顾学尧的脸当即疼的变了颜色。
“哪比得上顾总,顶着重生的灵魂,却被自己的亲表哥暗算,怎么样,做了七年的植物人不好受吧?”方沐卉冷冷笑了一声,接着又说道:“想必容坦还不知道你已经回国的消息吧,我要是顾总,就会先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要不然以后连植物人都没得做了。”
对于她的挑衅,顾学尧松开眉头,这女人的一脚可真够用劲儿的。
七年前,顾学尧车祸成为植物人被容坦送到瑞士,明说是疗养,其实是一种变相的软禁,半年前,顾学尧恢复自己的意识,只不过当时身边都是容坦的人,所以他一直隐忍了许久,直到前不久才回国,现在估计容坦正在满世界找他的下落。
“我这不是投靠你来了么。”顾学尧看着她说道。
方沐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敢当,我不向容坦透露顾总的行踪,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所以请你马上出去好吗?”
看着眼前冷着脸的方沐卉,顾学尧语气缓和了几分,他说道:“我为自己刚才的出言不逊向你道歉还不行么!”
方沐卉的生活好不容易才回到正轨,是不可能会再卷入顾学尧和容坦之间的纷争里的,她见顾学尧真打算赖到自己家里,方沐卉直接拿出手机,拨了一串手机号码,顾学尧看了一眼,号码太熟悉了,是容坦的。
眼看电话就要拨打出去了,顾学尧直接动手挂断,他问道:“你难道不想扳倒容坦吗?”
“不想。”方沐卉面无表情的拒绝。
顾学尧注视着她的表情,说道:“你当年为什么放弃做演员的梦想,却要跑到海市去做批发商?”
提起这个话题,方沐卉的眉头不着痕迹的微微皱了一下,她看着顾学尧,语气加重说道:“这个跟顾总你没关系。”
“确实跟我没关系,因为造成这一切的人是容坦!”顾学尧对她笑着说道。
方沐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下,说道:“然后呢,你想说明什么问题?”
两人说话时的语气不知不觉都提高了,方沐卉看到恬恬的房门开了一道小缝,从门缝里露出了恬恬的眼睛,她哭笑不得的朝着那边看了一下,连名带姓的喊道:“方恬?”
门‘啪’的一声被快速关上,方沐卉又扭头望着顾学尧,她说道:“我不管你打算做什么,但请离我远一些,我和我女儿的生活过得很好,不想因为你们打破这种平静。”
“你确定过得很好吗?”顾学尧往后退了一步,他先是上下打量了方沐卉一眼,又说道:“目前欠了银行大笔贷款,虽然公司已经顺利组成,不过整个市场还是处于一种萎靡状态,短时间内你的公司想要盈利是不可能的,你跟我一样都是重生的,应该清楚离真正的金融危机结束还有很长的时间。”
方沐卉听着他的话,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顾学尧继续说道:“当然,我相信你有能力解决,但是时间会等你吗?”
停顿了一下,顾学尧又说道:“最重要的是,你确定容坦还能等下去吗?是的,你现在不是华润的艺人,不必担心被他潜规则,不过你刚刚成立的新伯伦呢,虽然顾氏集团在这次的危机中大受打击,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大哥要是想收拾你的公司,不过是抬抬手的力气而已。”
方沐卉抬起眼皮看了他半晌,她有些意外顾学尧在床上躺了七年,竟对她目前的消息还这么了如指掌。
说了这些话后,顾学尧停了下来,给时间让方沐卉考虑。
屋里静悄悄的,方恬的房门又被拉开一条小缝,她透过门缝看着这位陌生的叔叔,心里十分好奇他和妈妈的关系,当时顾学尧来敲门时,她从猫眼里看到这位陌生的叔叔,原本并没打算要给他开门,不过他说出了妈妈的名字和生日,还说自己饿了很久,方恬终于心软让他进来了。
过了半晌,顾学尧见方沐卉还是没有表示,便摊了一下手,说道:“当然,你也可以不用在意,等到时你的公司被顾氏集团吞并后,你正好可以嫁给容坦做太太,他还免费得了一个女儿呢。”
方沐卉没有作声,她的沉默让顾学尧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七分了,顾学尧再接再厉的说道:“你不用有任何的负担,只是一次合作而已,等扳倒容坦后,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你以后想开公司开公司,想拍电影拍电影,想给你女儿找个什么样的爸也都随你高兴。”
他在说完这句话后,方沐卉撩起眼皮看着他,说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顾学尧笑了一下,看着她说道:“你先让我借住到你家。”
方沐卉眉角抽搐了两下,她突然想后悔了。顾学尧连忙说道:“容坦正在到处找我,你总不想还没扳倒他,我就先挂掉了吧。”
说实话,方沐卉此刻还真巴不得他被容坦抓回去。
“妈妈,留下这个叔叔吧,他说他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恬恬探出头来对方沐卉求情。
方沐卉狠狠瞪了女儿一眼,她还没骂她随便放陌生人进来呢。
恬恬的头又缩了回去,方沐卉呼出一口气,重申一遍说道:“你可以先在这里住下来,不过事情一旦解决之后,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
“成交。”顾学尧朝着他笑了一下,算是答应。
因为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顾学尧只能睡沙发,今晚方沐卉的心情很差,虽然一再告诫自己要远离这对表兄弟,但不知为什么她又莫名奇妙的上了贼船。
时间已经很晚了,既然已经答应顾学尧留下来,方沐卉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她进了恬恬的房间,先检查了一下她的作业,最后打拉开椅子对她说道:“你坐下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恬恬紧张兮兮的看了一眼板着脸的方沐卉,她一声不吭,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
方沐卉坐在她对面的床上,语气严肃的说道:“妈妈平常怎么教你的?”
“不要跟陌生说话。”恬恬小声的说了一句。
方沐卉看着她的眼睛,又说道:“那你今晚做到了吗?”
“没做到。”恬恬的声音更小了,不过她随后又补充一句:“但是这个叔叔不是坏人。”
听了孩子的话,方沐卉压住她内心的怒气,尽量平静的说道:“坏人的脸上是不会写字的。”
恬恬撅了一下嘴,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就是知道他不是坏人。”
方沐卉感觉自己的脑仁气得一抽一抽的,她几乎不会跟恬恬发脾气,一方面是恬恬平常本来就很乖巧,另一方面是她从来都是遵循有话好好说的家长,但今晚恬恬的行为让她生气的同时,又多了几分后怕,假如今晚来的不是顾学尧,而是某个坏人呢?
“妈妈!”恬恬看到方沐卉脸色气得铁青,拉着她的手轻轻喊了一声。
“你别叫我!”方沐卉挣开她的手,恬恬眼睛里瞬间布满雾气,小脸上的表情委屈得不行。
正在这时,恬恬的房门被敲了两下,随后门被打开,顾学尧站在门口,他先看着方沐卉,然后又看了一眼恬恬,只见小姑娘眼泪汪汪的,不知为什么,他心头好像被人揪了一下似的。
“麻烦给我一床毯子。”方沐卉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他在外面就猜到方沐卉可能是在教育孩子,虽然这孩子随便让不认识的人进家门应该被好好批评,但是看到她要哭了,顾学尧就有些不忍心了。
方沐卉深深呼了一口气,起身给顾学尧找毯子去了。
房间里就剩下顾学尧和恬恬,顾学尧看着小姑娘开始抹眼泪,于是蹲下身来问道:“你要哭了吗?”
恬恬本来很伤心,因为他这句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说道:“我都掉眼泪了,你还明知故问。”
顾学尧忍不住摸了一下她的头,说道:“虽然我很感谢你让我进来,不过你妈妈的担心是有原因的,要是你被坏人拐走了,你以后一辈子都见不着她了。”
这些话平时恬恬听方沐卉讲过很多遍,现在听这个叔叔讲的时候,她还是很认真的听着,然后问道:“那我到底该不该给你开门呢。”
“现在认识我了就没问题,不过要是不熟悉的人,打死也不能开门!”
方沐卉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顾学尧蹲在恬恬的面前,一本正经的跟恬恬说话,而恬恬微微侧着头,似乎听得很专注,方沐卉从来没有看到这样的顾学尧,因此一时有些恍惚,直到顾学尧转头望着她,她才反应过来,然后把手里的毯子递给顾学尧,并对屋里的恬恬说道:“你今晚好好反省一下。”
说完,她关上房门,一句话也不说,回到自己的屋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