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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聚会过后,方沐卉到刘珊家接回恬恬一起回家,等代驾将她们送回去时,已经到了夜里十点多钟,恬恬心里闷闷不乐的,因为方沐卉今晚回来得太晚了,而且还满身的酒味。
推开家门,方沐卉一边换下高跟鞋,一边对着恬恬问道:“今天的作业都做完了吗?”
“做了。”恬恬鼓着脸颊,背着书包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里。
方沐卉皱起眉头,她这段时间工作忙,恬恬的接送工作全部交给刘珊,有时一天工作下来,跟恬恬都没能好好说上几句话,所以这孩子最近好像有些闹情绪。
屋里的恬恬趴在桌上不知在做什么,方沐卉经过她的房间时探头看了一眼,然后进了浴室洗漱,直等到身上没有酒味,方沐卉才推开恬恬的房门。
恬恬见她进来了,飞快的把手里的笔记本合上,方沐卉瞟了一眼,这是她平时画画的本子,里面还会写一些她的心里话,以前恬恬是允许她也看的,只是现在竟然有不愿意对她说的秘密,想到这里,方沐卉有种很不是滋味的感觉。
方沐卉忍着没开口,她装作不经意的从衣柜里把她明天要穿的校服拿出来,嘴里还说道:“这几天学校里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没有,跟平常一样。”恬恬答道。
听了恬恬一板一眼的回答,方沐卉拿衣服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平常恬恬总是会主动把学校发生的一些好玩的事情告诉她,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孩子都不愿意跟她交流了。
方沐卉把衣服放到她的椅子上,对她说道:“很晚了,快上床睡觉吧。”
恬恬乖乖的上床躺下,却见妈妈还坐在她的床边,于是开口说道:“妈妈不去睡吗?”
“妈妈都好久没给恬恬讲睡前故事了,恬恬不想妈妈陪在你身边吗?”
听到方沐卉的话,恬恬呆楞楞的看着她,随后瘪着嘴巴,语气里带着一些委屈,她说:“可是妈妈说我已经是大孩子,不用每天听睡前故事。”
方沐卉楞住了,她都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对恬恬说过这样的话,显然恬恬因为她这句话很伤心,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黯然。
“恬恬,对不起,妈妈这段时间太忽略你了。”方沐卉抱着她说道。
恬恬靠在方沐卉的怀里,她默默问道:“妈妈,你以后还会结婚吗?”
方沐卉错愕的看着恬恬,她说道:“恬恬为什么会这么问。”
恬恬想了一下,一本正经的说道:“要是有了新爸爸,妈妈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工作了。”
因为恬恬这句暖心的话,在这一瞬间,方沐卉刚才的失落全部不翼而飞,她从来没想到恬恬会有这样的想法。方沐卉俯身亲吻着她的额头,她轻轻舒了一口气,说道:“有时妈妈会觉得很累,但是只要想到恬恬,妈妈就又不觉得累了。”
恬恬说道:“要是妈妈找了新爸爸后,妈妈就跟别人家的妈妈一样了。”
在恬恬的想法里,一个家庭里,爸爸赚钱养家,妈妈只要负责漂漂亮亮的就好,可是在她们家,因为没有爸爸,妈妈需要要承担爸爸的职责,她想,假如妈妈结婚了,以后妈妈就不用这么辛苦。
方沐卉认真的看着她,她试着问道:“那恬恬不想要自己亲生的爸爸吗?”
恬恬半天没说话,她想了很久,才轻轻点头,说道:“想,可是恬恬知道妈妈并不想找我的亲爸爸,所以以后就算妈妈给恬恬找一个新爸爸,恬恬也觉得没关系。”
说这些话的时候,恬恬心里有些难过,她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爸爸,小时候她就明白她的家和别人不同,每当她跟妈妈提起爸爸时,妈妈都不说话,久而久之,恬恬就很少再提爸爸了。
女儿这么懂事,方沐卉的心被紧紧揪了起来,她有种冲动想要告诉恬恬,其实她见过她的爸爸,她的爸爸就是顾学尧,只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
“妈妈,我能问你一件事吗?”恬恬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方沐卉握着她的小手,说道:“什么事,你问吧。”
恬恬看着她,说道:“我的爸爸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看着一脸天真的恬恬,方沐卉的眼眶顿时有些酸涩,她怕女儿看出自己的异样,于是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回答道:“他还活着。”
“哦。”恬恬轻轻点头。
夜已经很深了,母女俩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方沐卉守在床边,直等到恬恬睡着了,这才起身走出房间。
第二天,方沐卉起得很早,她亲自将恬恬送到学校,开始着手准备找保姆。
前段时间,她在家政公司也找过几个保姆,但是都不太合心意,随着工作越来越忙,家里急需有个保姆帮着一起照顾恬恬,前几天家政又给她推荐了几个保姆,方沐卉仔细对比,最后选择了一位姓莫的阿姨。
这位莫阿姨刚刚五十岁,受过家政公司专门的培训,她老家是外地的,以前给别人当过月嫂,等见到莫阿姨本人,方沐卉才知道这位阿姨不识字,方沐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先试用一段时间,不过因为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现在又没空搬家,所以到时只能在恬恬的房间里支张床让莫阿姨临时住下。
和家政公司谈好后,莫阿姨很快就到方沐卉家里来了,干了两天后,方沐卉其实并不太满意这位阿姨,家里只有她和恬恬两人,要做的家务事本来就不算太多,这位莫阿姨要是不提醒她,她从来不会主动做事,方沐卉心里已经开始打算,等尚城那边的工作结束后,就将这位阿姨退回家政公司。
没过多久,尚城的秋季服装发布会正式要开始了,方沐卉把恬恬托负给莫阿姨,便出差前往尚城去了。
这天是周六,恬恬不用上学,她在家里看了半天电视,下午莫阿姨带着她到小区散步。因为是休息天,小区的儿童娱乐设施旁边围了不少孩子,恬恬看到这么多孩子,松开莫阿姨的手,和小孩子们一起排队玩滑梯,莫阿姨也没在意,便和旁边的一些家长们闲聊。
谁知还不到片刻,从滑梯那里传来‘咚’的一声巨响,接着就听到恬恬的哭声,莫阿姨吓了一跳,她赶紧跑了过去,只见恬恬摔到地上,正趴在地上大哭。
“这是怎么了?”莫阿姨扶起恬恬,周围有个小朋友插嘴说道:“有人把她推下去了。”
“谁推的,站出来!”莫阿姨也不管恬恬,她想揪出把恬恬推下来的孩子,周围的家长见此,各自拽回自家的孩子,免得平白无故招惹麻烦。
恬恬还在哭,莫阿姨叉着腰,气势汹汹的说道:“谁家都是一个孩子,这要是摔坏了,你负责得起吗,到底是谁推的,老实站出来!”
有人看不下去了,说道:“还有空管别的事呢,先看看孩子摔哪儿去了吧。”
也不知恬恬摔到哪里了,不管莫阿姨如何安慰,她只管张嘴大哭,旁边有人见她手臂一直耷拉着,说道:“坏了,这孩子手臂好像摔断了。”
莫阿姨心里一慌,她就是一个保姆,现在孩子都金贵,要是这孩子手臂真出了什么事,她哪儿赔得起啊。
“还楞着干嘛,快送到医院去呀。”有人说道。
莫阿姨也顾不得去找是谁把恬恬推下滑梯,她拉着恬恬就走,只不过不是往医院去,而是回家。
恬恬一路抽抽噎噎哭个不停,莫阿姨心烦气燥的斥责了她两句,恬恬忍着眼泪和莫阿姨回到家里,那莫阿姨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家里转了几圈,后来她试着抬起恬恬的手臂,恬恬疼的又开始哭起来。
“坏了,真断了!”莫阿姨好像被人浇了一盆凉水,想到可能要赔一大笔钱,莫阿姨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要走人,只可惜她这几天的工资没拿到,好在她也没在这家干几天,莫阿姨赶紧回屋收拾东西,不大一会儿,就见她提着包准备出门。
“莫奶奶,你到哪里去?”恬恬边哭边问。
莫阿姨随口说道:“我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来,你好好待在家里。”
说着,她打开门就走了。
屋里只剩恬恬一个人了,因为手臂实在太疼了,她想给妈妈方沐卉打个电话,只是她拨了好几遍,妈妈的电话一直提示关机,眼看天就要黑了,莫阿姨还没有回来,恬恬害怕得又开始哭起来,恬恬哭了一会儿,除了妈妈的电话,她还记得以前住在她家的顾叔叔的电话号码,于是她试着打了过去。
顾学尧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他原本正在饭局上,当看到来电是方沐卉家里时,顾学尧还有些意外,谁知他刚接通,便从里面传来恬恬的哭声。
“顾叔叔,我的手断了。”
顾学尧猛然站了起来,饭局上其他的人见了他的反应,都停下来一起望着他,顾学尧说道:“恬恬,你怎么了?”
电话里的恬恬哭着说道:“我从滑滑梯上摔了下来,手臂不能动了。”
顾学尧脸色沉了下来,他问道:“你妈妈呢?”
“妈妈出差去了,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莫奶奶也不在。”
听到这些,顾学尧哪里还坐得住,他二话没说,扔下饭局上的朋友,一边安抚恬恬,一边往外面走。
顾学尧是和救护车一起到的,他按了半天门铃,却没人来给他开门,顾学尧越想越心惊,正在他想踹门时,门被恬恬打开了。
看到恬恬,顾学尧一把抱住她,说道:“恬恬!”
“顾叔叔,你来了。”恬恬的脸色很苍白,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也不太好,顾学尧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孩子正在发高烧。
顾学尧直接抱着恬恬下楼,登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一路送到医院,车子刚刚停稳,就有几个医生围上前将恬恬送进里面去检查,医院的几个领导陪在顾学尧身边,只不过顾学尧现在没有心情陪他们说话。
一番检查之后,急诊室的门被打开,顾学尧连忙问道:“孩子怎么样了?”
“手臂骨折,已经上了夹板。”医生对顾学尧说道。
顾学尧继续问道:“对孩子以后有什么影响吗?”
医生说道:“没事,孩子的恢复能力很强,只要好好治疗,很快就能长合的。”
有了医生这句话,顾学尧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时,恬恬被推了出来,她手臂上缠着绷带,人还是清醒状态的,当看到顾学尧,恬恬朝着他喊了一声:“顾叔叔。”
看到小姑娘可怜兮兮的模样,顾学尧心口都疼了起来,他摸着她的头,说道:“疼不疼?”
恬恬想了一下,她说道:“当时还挺疼的,后来疼着疼着,就不疼了。”
顾学尧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他正要说话时,手机响了起来,顾学尧接起来一看,看到来电显示是方沐卉打过来的。
电话刚刚接通,里面传来方沐卉慌乱的声音:“顾总,恬恬是不是在你这里?”
今天是公司的秋季新款服装发布会,方沐卉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等工作结束,她开机后才看到很多家里打来的电话记录,等她回播过去,家里的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而那个莫阿姨的手机也打不通,最后方沐卉只能请公司的同事到家里去看看,这才从物业那里听说,恬恬被救护车送到医院来了。
顾学尧的脸色冷了下来,事情的经过他的助理已经打听到了,原来是方沐卉出差,家里的保姆没有照顾好恬恬,最可恶的是那个保姆,孩子手臂骨折了,那保姆却收拾东西溜走了,要不是恬恬打他电话,还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形呢。
“方总,就算想当女强人,也不能不顾女儿吧。”顾学尧口气不善的说道。
方沐卉心乱如麻,她顾不上顾学尧的冷嘲热讽,对他说道:“顾总,麻烦你帮我先照看一下恬恬,我已经订了航班,马上就能赶回来。”
顾学尧轻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