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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之前,请你先想好了,这后果你能不能承担?”他坐在椅子上,而我站着,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往日我深深迷恋过爱过的男人,是这样的渺小,这样的面目可憎。
我摩挲着那个放视频的手机,认真的一寸一寸的摩挲,就像是世间最美的宝物一样。不对,它对现在的我来说,的确是世间最美的宝物,只要能压制张致雍的,就是宝物。
“你先想想吧!我等你答案!”想了想,我看着他笑了笑,退后一步,坐到那个曾经坐过无数次的长沙发上。坐在沙发上,捧着秘书刚送进来的茶杯,我不住的叹气。
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少我的回忆啊。我爸爸还在的时候,我没有母亲,每个一个人呆在家里的周末,没人陪我,我就这里陪爸爸。那时候,我坐在沙发上写作业,看着爸爸办公,我就觉得我有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后来,爸爸不在了,张致雍得到了这间办公室。从我十二岁认识他到现在即将离婚的二十六岁,我们之间穿插了太多的记忆,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大学时候,我坐在这里等他,等他办完了事跟我约会。结婚以后,我也坐在这里等他,等他办完了事陪我去做我想做的事。
这条长沙发,有太多我们的记忆,我们一起窝在这里看电影,一起在这样亲密的讲话,再或者甚至还在这里做过。
可现在呢,坏了,一切都坏了!
当我暌违许久再坐在这里,我的目的,是等他同意我的条件,同意割财赔款离婚。哎,这是多么爱上的故事啊!我以条件的形式,即将要失去昔日的宝藏了。
一杯茶,凉透了,估计他也思考得差不多了。我放下没喝过的茶杯,再次望向他。他低垂着脑袋,我看不太清他的思绪。
他才32,正是男人风华正茂的年纪,仍旧很年轻,仍旧很帅,这个他游刃有余的事业,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不适,相反,他的确把公司管理得还很好。比起我早生过的三两根华发,我眼角一点点的细纹,他并没有见老。
他,还是我熟悉的那个男人,甚至他的桌上,还放上我们曾经最亲密的时候,我们的合照。
可是这个男人,已经不是我的了呢!我也不稀罕了呢!
“想好了吗?”我看着他,柔声问。
“啊?”他从沉思中被打断,惊醒,乍一惊醒,眼神迷迷茫茫的。
“想好了吗?想好到底要怎么选择了吗?”我又问了一遍,这下的语气,没有前一次好了。“我觉得你还是同意吧,公司是你的了,里面的人也给你大换血了,那些约束你的人,也让你全都花钱踢走了,也没有什么妨碍你的了。我也知道你很有本事,你会把公司发展得更好,我也相信,五千万,对于日后的你,肯定不是什么问题。而现在的你,五千万,买断咱们的情分,买断这一切的纷纷扰扰,又有什么不划算的呢!”
我走上前一步,拿起他办公桌上的那张合照,仔细的看了一眼,然后很小心的,从一米多高的地方,失手落下去。“哦,对不起,把你的照片摔了。不过我相信,很快你就不用逼着自己在这里放一个你厌恶的人的照片了,你像放与方碧瑶的情侣甜蜜,还是放与李翠华的夫妻情深,这都随你,这都不是我管得了的了。”
说着,我把手机放在桌上,踏过那一地的玻璃碎片,走出门去。“我等你,等你给我电话。”
我一出门,看到方碧瑶站在门口。我不相信她是恰好过来,在她脸上,我看到了风尘仆仆的迹象。
“劝劝你的男人,签字离婚吧!”在她开口声讨之前,我笑了笑。“方碧瑶,我祝愿你,希望你找到的幸福真的是你想要的幸福。”
我没打算再跟她多讲,关于张致雍与李翠华的那些小九九,有什么好说的呢!等到她慢慢去发现,慢慢去揭开那些他所追求的所谓幸福的面纱,岂不是更美妙么?
“我要找的幸福,自然是我想要的幸福。”经历过前几次,方碧瑶或许也很快适应了与我陌路人的身份。她朝我笑笑,一脸的明媚,忽然走近一步,我能闻得到她身上香水的味儿。我看得到她吐了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她说:“冉佳佳,你知道吗?你爸从前的那间办公室被张致雍改造过了你知道吗?你没发现办公室变小了吗?那办公室里有个隔间,到底放着什么,你知道吗?”
我爸的办公室?那间办公室?我好像没注意到呢!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却放开了我,与我保持最安全冷静的距离道:“那是我们的乐园呢,你不知道?不知道就算了,与你没关系呢!”
说着,她推门进去。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屋子里,很快便响起了很大声很奔放的男女交响曲。
我看着外面目瞪口呆的员工们,笑了。好样的,就要这样,还以为我还会在意还会心痛吗?想太多了!这丢掉的,可不是我的脸面呢!
越过这些看热闹的人,我直接走出门去。走出门的时候,还听到他们的议论。“卧槽这女的是干嘛的”“听说现在的方经理是小三上位呢”“卧槽这不会是原配吧”“谁知道呢”
走出这栋大厦,我心情大好,做事顺了,自然看什么都是美丽的。一晃到了午饭时间,肚子有些饿,也没走远,去附近常去的餐厅点了份饭。
这家餐厅地理位置不错,旁边的都是高楼大厦,公司无数。我坐在那里等饭,看着旁边经过的形形色色的红男绿女,忽然有些寂寥。
算计到了钱财又怎样呢?热闹,始终是们的。而我,没有父母,没有丈夫,没有孩子,没有亲人,我还有什么呢?
想了想,给邹欣怡发了条微信,问问她在干嘛。我知道她最近也不好过,而我为了我自己的事,也有好久没去关心她了。
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忙没看到微信,反正,还来不及等到她的回复,我的思绪,便被刚走进来的熟悉而陌生的两个人打断。
简瑶今天穿的挺清爽,粉色短呢子大衣,短裙,过膝靴,一头卷发用精美的发夹别着,看起来很漂亮,隐隐有几分其姐的美貌。也对,她姐姐是那样的美人,只要她稍稍打扮一下,自然也很不错的。
单政穿了灰色的大衣,身材高大修长,简单利落的短发,却丝毫不掩盖那张脸上的俊色。
这样的两个人,是多么养眼的一对啊!
只可惜,他们走路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不和谐。单政腿长,迈开了腿撒丫子往前走,简瑶穿了高跟鞋,自然走的慢一些,跟在后头有些吃力。可单政没等她,自顾自向前走,最后,一屁股在与我两个座位之隔的地方坐了下来。
我怕他们看到我,有点尴尬,赶紧拢拢头发垂下脑袋。我今天换了衣服,戴了假发,还戴了平光镜,只要小心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一时半会认出我来。
我低下头认真的玩手机,不去关注那边的动向,正在此时,邹欣怡忽然给我打了电话。我怕接电话被听出声音来,赶紧挂断改回信息,我看到邹欣怡在那弱弱的叹气。“佳佳,你在哪?能来陪我吗?”
我有点犹豫,说实话,我现在走的话,肯定要经过他们。我挺怕被认出来的,真的,自从上次简言来病房找过我,我怕给自己招更多的麻烦,姓简的人,我都不想再看见了。
我给邹欣怡回复一会儿过去找她,没料到她的电话却又打了来。这次无从拒绝,我却接了。邹欣怡在那头唉声叹气,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得去找她,现在去,马上去。
想了想,饭都不吃了,起身就走。经过他们的时候,模糊间听到简瑶在控诉:“为什么不肯见我?你真的看上了那个女人是不是?敢情我一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在你心中还抵不上一个少妇?”
不知道是不是自我代入,一听到这话,我便猜到了她说的那个少妇正是我。
“你非要要嫁给我,到底是嫁给我还是嫁给盛家,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姓单,不姓盛!”单政咬牙切齿的压低了声音。“你们简家赔过来一个女儿还不够吗?”
“我...”
再后面的话,我却听不到了。以我有限的猜想,便明白大约是简盛两家要联姻的,却简瑶正是被选中给单政的妻子。配得上,是配得上啊,毕竟,简家的公司,在这个城市里,也是来头不小的啊!强强联合,岂不是更好!而我家,那样的小公司,在这样万千产业大潮的竞争中,没用的,注定是要被挤下去的。我家与他们家,是两样人啊!
虽然心里明白,不知怎么的,却酸酸的。早知如此结果,又何必来招惹我,给我走出泥沼的误会的遐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