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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兜了一圈还是回到最初,汪俊送我去了姑婆那里。姑婆一看到我,倒吓了一跳,尖叫道:“佳佳,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我看看擦得光亮的地板砖上自己的样子,头上的绷带已经拆了,不过后脑勺的伤口还没好,多数时候我都是戴着帽子的。只脚上的那个,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石膏这大家伙一时半会不能扔了的。姑婆,估计是被这个吓坏了吧!
“我前段时间去旅游了,回来的时候出了车祸撞了一下,不过现在都快好了。”我不以为然的笑笑,细节问题没有说太多。在这个还不算太熟悉的姑婆面前,就算有血缘,亲情却是缺失的,我还没有办法让自己放开膀子吐槽。
“乖乖,出这么大事都不告诉我,我好去看你啊!”姑婆捉着我的手不住的叹气。“好孩子,辛苦了。”
“你老公呢,出了这么大的事,身边怎么没个人照顾呢!”忽然,她又抓着我焦急的问。“我记得,你是结婚了的啊!”
“结了,不过也快离了。”我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更多,那些混乱的情事也没有说出口。姑婆虽是我亲戚,到底年纪也大了,要是她知道我跟张致雍还没离婚,要是她知道我每天忙着照顾的是另一个男人,我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了。
其实,有时候我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啊。我在名分上,到底是有夫之妇,贴身照顾单政有点不妥,可是我没办法啊!是我把他拖累成这个样子,不管也不行。名声什么的,也只能先抛到一边去了。
“要离婚了?怎么回事啊?”姑婆很紧张,果然,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她细心的执了我的手,温和的说:“他欺负你了吗?怎么了?他人呢?这夫妻啊,还是原配的好,你们年轻可不能不把婚姻当一回事呢!你看我和你姑爹,年轻时也吵吵闹闹,我还不能生孩子,都不还是绑了一辈子呢!”
我只低垂着头,什么都不肯多说,打着哈哈把这事儿过了。姑婆见我执意不肯讲,也没有再强迫我了,只安慰了我几句。
当天下午,我们去了这里的公墓,我的父母葬在这里。一路上,姑婆不停的絮絮叨叨,她说她刚跟我相认后就要来的,只是那段时间也回了一次广东,夫家还有些事要处理,等再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时候了。她说着,我就应着。
从公墓回来后,都快傍晚了,也不急着去乡下,只留我住了一晚。我推辞不开,只在一个人的时候,躲在角落里要去给单政打电话。
姑婆现在所住的,是个山间的别墅,环境不错,看来他们应该是很有钱的。也对,广东沿海那边,本来就比内地还要发达一些。
我趴在窗户那儿,吹着风,按下了单政的号码。电话接通了的那一刻,我却有些忐忑。太久太久的朝夕相处,导致我一时都忘了,打电话的第一句话,我该跟他说什么呢!
“佳佳,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呢?”还是他打破了沉默,我也如梦初醒一般,捡回眉飞色舞的自己来。
我粗略的跟他讲了讲姑婆住的这里风景好,还说我去看了我爸妈,有点累,腿很痛,我说我姑婆对我挺好的,她是我最后的亲人了,我准备等张致雍那边搞好了,就跟她坦白。我说了很多,中午吃了啥什么的零零碎碎之类的。我的语气可能有点夸张,夸张到我都忽略了,单政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对这些事感兴趣。
我讲话的时候,他只是笑着附和我,说到最高兴的时候,他也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话题到最后,我都没想到,我们之间竟会出现空洞的沉默。
“你吃饭了吗?下午有上过厕所吗?”短暂的沉默之后,他不鸟我,我也只能硬着头皮问。他现在身体还没好,最好还是要卧床,上厕所都不方便,我一离开,更担忧的是他能不能上厕所。“要不,我晚上回去,回去照顾你...”
“不用了...”我话还没说完,他却打断了我,忽然问。“佳佳,每天都要你窝在我这里照顾我,连上厕所都要你帮忙,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你一年轻女人,却呆在这里走一下都走不开,有没有觉得非常非常无奈?”
“没有!”我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受了刺激,赶紧否认了。“我甘之如饴,照顾我爱的男人,我觉得很快乐!”
“是吗?”他却只是反问,我甚至都可以想象他挑眉时候的表情。他的语气始终淡淡的。“佳佳,辛苦你了,为了我,你真的耽误了很多!”
“我是你女朋友,这是应该的。”我笑着打哈哈,打圆场。我敏感的察觉到,我们之间,有一点什么疏漏,有些东西,变质了。
“好了,挂了,我很好,你放心,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吧!”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他就要挂电话。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我依稀听到微弱的女声。“阿政,现在上吗,我帮你。”
这声音...
一晚上,我都显得心事重重。到了晚上七点钟,佣人来喊我吃饭,我梳洗下楼去,这才发现,李季庭也回来了。
“佳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时候,要是不想找我的话,直接找季庭好了。”饭桌上,姑婆笑着承诺道。“季庭也算是你的表叔,能帮得了的,肯定帮的。”
“是的,佳佳,有困难找我。”李季庭也笑着承认。
我打着哈哈,哪怕是吃着精致丰盛的饭菜,可是一想到单政的事,还是味如爵蜡。我想去医院看看,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开口了,又不知道我如何圆谎。
一顿饭,就那样心事重重的吃完了。在楼下聊了会天,姑婆就要去睡了,我也准备回房间了。没想到,不到一刻钟,却又有人来敲门。
“开门,是我!”这是李季庭的声音。我打开门一看,却见他手里拖着一只小托盘,一块蛋糕一根香蕉一杯牛奶还有一杯啤酒拿上来。
“你晚上都没吃啥,有心事吧?”我的手还撑在门框上,隔着门,他问。我有些心酸,就像心里积压已久的心酸,一下子被勾了起来。我不敢在姑婆面前表露出来,可是这个人,他是我表叔,他比我大不了几岁...
“吃吧!身体是自己的,别跟自己过不去。”他冲我笑笑,顺势推开门,把东西放在阳台上的小圆桌上,自己坐在小椅子上。
“过来!”他朝我招了招手,眼里笑意不改。“在我面前,还不能说实话吗?你有心事,我这比你多吃几年饭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我没有。”我否认的很坚决。。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他端起托盘上的啤酒,敲了敲另一张椅子,拍了拍。“来,坐下。我猜你也许需要个宣泄的出口吧,你跟我讲,我不会跟别人说出去。”
我听话的坐过去了,飞快的吃了蛋糕牛奶,却还是没讲。我只是在擦嘴巴的时候,睁大眼睛问:“现在,你能送我去下医院吗?”
他答应了。
我跟在他后面下楼,佣人看到了,他也给我找了借口。“这么早睡不着,我带冉小姐出去兜兜风。”
他的车开得很快,不到九点,我已到了医院门口了。
“你就在这等等我。”我下车的时候,按住了要陪我下车的他。“我一个人去,你是个男人,我怕他...”
后面的话我没说出来,我想他是个成年男人,应该懂了的。
我飞快的跑向他的病房,离开一下子都不放心,前所未有的热忱。可是,我看到了什么呢?
我看到光彩照人容光焕发的简瑶,坐在床边,亲昵的跟她讲话调笑。我看到他眯着眼睛,看不到表情,却有些微微的迷醉。我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我只知道,我的心情有些不淡定!
我站在门口,倚着墙,看到里面的人。我看到简瑶的嘴巴一张一合,这一次,透过没有关严的门,我终于听见了她说什么。
她说:“卡车司机的母亲,那个老奶奶今天下午去警局报案了,说那个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指使的。她在警局大厅嚎啕大哭,哭她的儿子命不止值五十万!”
她说:“她很快又跑来撤案,说是自己老糊涂了,不该跑这里来闹,对于她做过的事,啥都不肯承认。”
她说:“不过,的士司机的老婆现在也没法安静了,然后两个女人都快火拼起来了。”
她说:“好好笑,怎么会这个样子?”
她讲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无辜的什么都不懂的与世无争的笑意。我的心,却凉到了谷底。
他能猜到,应该能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