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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以前的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会有这么一天。会心平气和的跟我以前恨不得分分钟砍死他的张致雍坐在一起,坐同一张桌上,面对面的吃饭。或许,今日的我们这个处境,对于无论是从前还是以后的我来说,都是可笑的吧!
车子快到预定的餐厅的时候,我掏出手机,仔细的看了看自己。妆容还是精致的,发型也没有乱的,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时值四月底,天气已经很暖和了。今天是一件修身的连衣裙,一件玫红色的外套,裸色高跟鞋,头发盘起来了,我突然发现,我的脖子还是挺修长的。如今的我,渐渐的走起了干练风,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脚步渐渐的向餐厅走去,我有点紧张,真的。从来没分居时候的那些不愉快,搞得我现在来赴他的约,都不知道会不会不欢而散了。
我进去的时候,张致雍已经坐在那里了,我不得不承认,就算我们彼此再不待见,这个男人也是优秀的,远远的坐在那里,穿的低调,却也掩不住面容的打眼。
我忽然想起许多年前,才读小学的我,在父亲的办公室第一次看见他的样子。那时候,他只是普通的大一新生,从偏僻山区走出来的,家里穷得很。那一天,他穿着最普通的洗得发白的t恤,却丝毫不损他的英俊帅气。那时我就想着,这个哥哥好帅啊,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样。“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样”,是时年十三岁的我,对一个男人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就凭着这样第一次的惊艳,我努力学习,慢慢长大,十八岁那年,我终于考取了他曾经的大学,而我,也终于向他表白,成为了他的女朋友。
那时候的一切,都那样美啊!那时候年少的我,哪里又能预知后来的苦难呢?
我眨眨眼睛,收回自己的心神来,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等待的男人。
他穿的不多,一件黑色纯色衬衫,袖子松松的挽起来,竟也被他穿出了很好看的意味。不知道是不是等的太久,他的手指屈起来,轻轻的敲击着桌子。这样的他,让我印象中那个或是心狠手辣或是一丝不苟的他,也多了一丝调皮的意味。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暗自稳了稳心神,笑着打招呼:“嗨!”
他一愣,回过神来,看到是我,定定的看了几眼,随即笑了起来。“了不起哦!你今天居然迟到哦!”
我没有讲话,径直拉开凳子坐下来。他也没再继续纠结,而是把菜单递给了我。看得出来,他刚刚只是句玩笑话而已。
点好了菜,在等菜的时候,我不由得想。刚刚点单的时候,我能毫不犹豫的指出他喜欢吃的东西,看来,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就算我不爱了,也真的需要很久的时间去习惯,去改变曾经那个习惯啊!
“最近好吗?”点好了餐,等上菜的时候,
张致雍漫不经心的玩弄着自己的手指,问道。他垂着脑袋,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可我分明看见,他玩弄着的左手上,那枚婚戒,还在那里。我想起早早被我取下不知道塞到哪里去了的戒指,有点心塞。
“我好不好,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也学着他的懒散样子,漫不经心道。“你呢?你的两个女人,打出个结果没?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走?”
“两个女人为我打架,作为妻子,你似乎喜闻乐见啊?这不科学啊!”张致雍停止了玩着的手指,看着我,从刚刚那轻松的基调,一下子恢复了从前那捉摸不透的高深莫测的表情。似乎,两个女人这个事是他极不愿意提起的事儿一样!
“我只是关心我的自由而已!”不管他是不是误会了,但我没打算解释什么。现在,就算我们心平气和的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可这并不代表我们能消除之前的误会,不代表我能心甘情愿的向他解释我想做什么我为什么要做什么。我手撑在桌子上,扶着额头,叹息道。“男人三十还是黄金年龄,可我比不得你,我年纪大了,再不找个人搭伙过日子,就真的老了!”
“啧啧,说的多可怜似的!”张致雍脸上没有笑容,翻脸比翻书还快,这么善变的男人,一下子恢复了以前冷嘲热讽的本色。“我都没定下来,你还以为你真的能安心的嫁人不成?”
“说吧,你又想做什么了?”我太阳穴突突的跳,既讶异于他一下子就变脸了,又在默默的想,他是不是后悔轻易放过我了又想出了新的招数。
“我能做什么?我被两个女人追在屁股后面跑,我还能做什么?”张致雍表情有点诡异,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表情,是烦恼的意思。
他也学着我的样子,手撑在桌子上,扶着自己的额头。他良久不说话,乍一开口,忽然把我吓了一大跳。他说:“冉佳佳,我忽然发现,如今的你叫我刮目相看,我忽然发现,与其与那两个蠢女人周旋,还不如不跟你离婚了!”
他讲话的时候,嘴角是带着笑意的。他这个样子,把我吓了好大一跳。我惊得差点从桌子上跳起来,问:“卧槽你什么意思?”
“看你大惊小怪的!”张致雍却仿佛很乐于见到我这个惊恐的样子,嘻嘻笑道。“别紧张,我还不至于沦落到吃回头草!”
我实在是厌烦透了他的喜怒无常,对他好不容易改观的一点印象全都没了,眼看菜一道道上来了,却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负手坐在那里,闷不做声。
“好了,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还不行吗?”张致雍察言观色的本事还不错,貌似是看出了我的不爽快,赶忙这样解释道。“我不过是突然发现,还是跟你一起吃饭比较舒服罢了,我也没别的意思!”
我还是没吭声,我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说多了,把气氛搞得暧昧了那就不好了,说多了把他又惹怒了,那就更不好了。我不可能给自己自找苦吃,索性选择了闭嘴。
我始终不吭声,张致雍也识相的没有说话。或许我们各自都明白,就算我们现在各自体谅,以后的以后,也不可能有比陌路人更亲近的身份地位了。
一顿饭默默的吃完,吃没吃好我不知道,没吃饱那是真的了。终于张致雍放下了筷子,我也紧跟着放下了筷子。
“我去结账!”他优雅的擦着嘴巴,轻声说。“还有,如果她们真的旗鼓相当没有斗得你死我活,我会添一把助力的。你放心,明年春天以前,我会把婚给你离了的。”
“你走吧!”他最后看我一眼,别过头去,没有任何喜怒哀乐,短暂的会面之后,达成协议的我们再次分道扬镳。
我也没客气,拿起自己的包,走出餐厅的门,我忽然发现,自己的腰有点疼。每次与张致雍的会面,我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迎接,所以我也有点累,这是真的。
夜风吹来,很舒爽,我拢着肩,慢慢的向自己的车走去。
可是,等我真的走到自己的车子那里的时候,我却觉得有点诡异。因为,远远的我便看见了,我的车子那里依了一个人。黑暗暗的躲在那里,不知道是搞什么鬼。
我有点紧张,握紧了自己的包,准备随时当做武器,向车子走去。可是,当我真的走近了,看到那突然窜出来的人影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佳佳!”单政在喊我,声音有点嘶哑。隔着一到一米的距离,黑暗的空间里,我们安静的对望。
“你跟张致雍要和好了吗?还是你们没离婚?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单政失去了平静,大声的吼道。他的吼声,在这空旷的停车场里,响起了很重的回音。
“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女人,我就是什么样的女人!”我用更大的声音回吼他。“你自己的事都还没扯清楚,来找我做什么,有种你先把自己身边清除干净啊!张致雍是我丈夫,法律上的丈夫我为什么不能见他?”
“你这是犯贱!”单政冷笑。
“是啊,我就是犯贱!”我也跟着冷笑。“我太天真了,天真过了头,就真的成了犯贱。”
“你想过我吗?”单政继续嘶吼。
“那你呢,你一大堆的破事,你想过我吗?那女人说她肚里的孩子是你的,你要是没碰过她,她也没道理这样说呀?”我也继续尖锐的回复他。
“你不信!”单政吼得撕心裂肺。“特么的你别不信,除了yy过的,你特么是我唯一上过的女人!”
“我就是不信!”我摇摇头,眼泪,滚了出来。
他喘着粗气,我哭着哽咽,在这样的黑夜里,我们两个人,就这样虎视眈眈的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