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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比较硬了,还是他的心比较软了,过了很久,还是他先败下阵来。在我下决心不想再理这坨渣渣的时候,是他先败下阵来。他一步步走上前来,抓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胸膛处。
“听见我的心跳了吗?”他说。“我的心脏,他忍不住跳的这么快,看到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而且还是这个拥有你十几年青春的前夫,我忍不住,我特么的就忍不住。”
他的声音低低的,嗓子始终很沙哑,他看起来十分的憔悴,我不知道,这十多天的时间里,他到底过得怎么样,经历了什么。
“那也没见你来找我啊?我离开的时候没见你来找我,这十几天更是一个电话都没有,不但对我,对你的女儿也一个问候都没有。我对你已经灰心了,我想我不需要这种说说就可以的爱情,我宁愿去相亲,我不祈求爱情,我只要一个实在的拥抱。”我似无顾忌的嘶喊,就好像,这些就是我心里积压很久的心里话一样。我不知道我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内心里其实还是等着他来找我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他握着我的手,他高昂的脑袋垂下来,抵着我的胸口,我听到他粗粗的呼吸声。“简言她...”
“不,我不想听,我不想听那个女人的任何事。”我甩开他,无力支撑的他差点摔了一跤。我退后一步,像个泼妇一样大喊大叫。“你听好了,我不想听那个女人的任何事,也不想听简瑶的任何事,那两个女人我都很讨厌,我也知道你注定了跟他们牵扯不清了,好,那这样的你,我不要好了!”
“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他似乎很不满意我这样的做法,向前一步,重新抓住我的手,贴在他胸前。缓缓的呼吸里,我听到他轻轻的说。“简言的孩子死了,就在今天傍晚。”
似乎是怕我不信,他面无表情看着我,又继续说。“那孩子因为是早产,一出生就很虚弱,熬了这么多天,还是没熬过去。这么些天,我被迫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的悲伤,看着我侄女生命的流失,不管怎么说,那是我大哥留下的唯一血脉,我父亲,现在是悲痛欲绝。”
轰!我脑袋里,还是炸了一下的。
孩子死了?到今天才死了?到这个世界来短暂生存过二十多天,带给她母亲无限希望与快乐的时候再死去,这,真的是一件伤感的事情!我忽然想起我当年流产的时候,那个孩子才存在了两个月,还没见过这个世界,我就那样伤心,如今的简言...
好,我不得不承认,这里面,就算是她不对,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如果我不理会她,如果我没有沉不住气跟她争吵,如果我没有让她激动,是不是这样的惨剧,就不会发生了!
我的胳膊,无力的垂下来。我的目光扫下去,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我忽然看到我的掌心里满是血,这个认知让我感到害怕,等我定睛再一看的时候,这才发现,是我看错了,是我眼花了。
是的,没有血,是我眼花。可是,我成了侩子手,这是既定的事实!
我忽然很难受,蹲下身去,抱住自己的脑袋。
“你别这样,这是意外,这不是你的错!”单政也蹲下来,把我的脑袋揽在了胸前。“她本来就脾气暴躁啊,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可是,你说不是我的错,谁又能相信呢!”我听见我的呢喃,有气无力的。“是我的错,如果我不理她,如果我坚决一点,如果我能预想到这个后果,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佳佳...”单政没再与我争辩,只深深的把我揽在怀里,他的下巴搁在我的发丝里,我感觉到了他爱怜的磨蹭。
“后面一段时间,我要做的事情好多,大约不能再这样抱着你了。”单政亲昵的蹭到我耳边,轻轻的说。他的唇,拂过我的耳朵,掀起一片颤栗,最后又归于平静。他说:“佳佳,照顾好自己,能不在我们面前晃,那就不要晃了。”
我不知道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是隐隐约约想到了提醒与警告的意味。我略略一想,把她与简言孩子死去的问题联系起来。
简言的孩子死了,盛家唯一的正统的嫡孙女死了,单政他大哥唯一的血脉没了,作为一个从前看着大儿子长大的老盛总,那么深刻的感情,能善罢甘休吗?
简言的孩子死了,有孩子跟没孩子始终是两回事,以后简言在盛家没孩子撑腰,日子大约也没那么好过了,简言的父母能善罢甘休吗?
简言是个不容易改嫁的人,盛家家规应该很严的,从老盛总的坚决果断中看得出来,从此以后,简言只能一个人,孤苦无依的过下去,没有一个亲生的孩子,她真的也能善罢甘休吗?
她妹妹简瑶,那个不省心的货,跟她一样致力于让我添堵的人,这个女人,她,她能善罢甘休吗?
李翠华当年弄死我的孩子,最后弄了个老太太替他去死为我的孩子陪葬!现在,简言的孩子没了,情况比我还要严重,我呢,难道我要去陪葬吗?
想到最后,我不忍再想下去了,我摇摇头,我的手抚上单政的脸,问。“你说,他们是不是要下狠手弄死我?”
单政摇头。
“他们要你来抓我回去?”
单政还是摇头。
“他们是不是给了你很大的压力?”
单政顿了顿,再次摇头。
我也顿了顿,我预想到从单政这里问不出什么了,也没再打算继续问。我们俩在黑暗里,蹲着搂着对方,拼了命的汲取最后的温暖。
别问我为什么,因为我已经闻到了离别的意味。我是个成年人,不是玛丽苏的女主角,我已经意识到,不管简家盛家有没有给他压力,不管我是不是为他们家生下孩子,我与他,夹杂了太多太多,已经无法纯粹的在一起了。
我们这样安静的拥抱着,咚咚咚,我听得到自己的心跳。我将自己的脸埋在他胸前,贪婪的蹭着,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最后一次了,这一次,真的没有转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终于从拥抱中清醒过来。我松开了他,只将脑袋埋在他胸前,等着他开口说离别。
“好好照顾自己。”他摸了摸我的头发,他的手,从头发上移到我的脸颊上,轻轻开口道。他笑,他还在笑啊!“照顾好自己,照顾好闺女,好好生活。”
“我知道。”多的话不说了,我只能拼命的点头。
“钱够用吗?”他的手,已经移到了我的耳垂上,轻声问。
“够用。”我又是拼了命的点头。
“单亲妈妈,以后该忍就忍,不能忍也忍忍,别再争一时之气了,我不能再给你擦屁股了。”
“好。”
“佳佳,我爱你。”
“我知道的。”
“你真的是我唯一上过的女人,我有感情洁癖,不爱的女人我不要。以前我喜欢简言,可惜我与她没有到那一步。所以,我刚跟你确定关系的时候,才会很多年没吃肉了似的那么急切。”
“我明白。”我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了就好,开心点,不然会长皱纹的。”他最后摸了摸我的脸,放下手来,笑道。他在笑着,我却觉得发酸。
“我得走了!”他几经扭捏,还是这样开口了。
“你去吧!”而我,我只能温柔的应着。
“你好好的去生活,不要再出现在简家人面前了。你那家店,能关就关了,实在闲得慌,找份安安稳稳的工作吧!”
这是他最后忠告了,我点了点头。“好。”
沉默,又是安静的沉默。
“我走了!”他最后一次招手。“我要先走,我要你看着我走。”
“好。”我哽咽着,却答应了。
他却没空再抚平我皱起的眉头我的泪,他大踏步的走了,再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