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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了姑婆家。小雨在姑婆那里住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我还真是挺想念她的。
对于我的到来,姑婆也没有多想。只是看到我脸上的伤痕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问了几句。我当然没说实话,我只是平静的说:“前几天摔了一跤,撞到脸了。”
当然,姑婆也有问起盛家那事儿处理得怎样了,我也没敢说实话,我只说,两人分开了,一切都还好。
只是,在姑婆带着小雨遛弯儿,屋里只剩我跟李季庭的时候,我才敢到他面前去,说实话。
眼看书房里没啥人,我泡了杯茶端了过去。这些天来,我与姑婆一家已经挺熟的了,在姑婆家也能宾至如归了。
“你这泡茶的技术还是不错的。”李季庭美滋滋的喝着茶,放下了那敲键盘的手,放下了手中的活儿问:“你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事?”我还没想好,还没想明白,不知道怎么说。
“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把冉姨支出去的,有什么事直说吧!”李季庭救过我背过我的缘故,我与他,也算是亲近的,两人讲话也没那么多的规矩隔阂。
我想了想,也没有再隐瞒,简单的把盛家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只是把我的脸是简瑶划了的这事儿给忽略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是一个坐拥1600万存款两套房子的富婆?”李季庭瞅着我直笑,话语里不胜揶揄的意味。“也是,这么多钱,你们母女两只要不乱花,是够用一辈子了。”
“恩。”我抿了抿唇,没说话。这钱我拿是拿了,的确,可是那心里啊,总还是有点尴尬的。有时候,我还宁愿我自己能骨气一点什么都不要的,当然,我不会承认其实我也没那么多钱。
“得了,捡到一样算一样,别愁眉苦脸了。”李季庭摸摸下巴,思索片刻,道。“如果按你这么说的话,单政与简瑶结婚,大约就是简盛两家协商的结果吧!你看,简家本来就是想把小女儿嫁给单政的,毕竟联姻才更能保证两家的友好关系吧!那时候单政还能不愿意,现在又除了这样的事,间接的罪魁祸首还是你,而他们也没有找你的麻烦,很大的可能就是,单政又一次为你牺牲了自己,用他的婚姻,来换取你的安逸。”
“600万对单政来说,肯定不是小数目,你别看那小子已经位高权重了,其实啊,老盛总奸得很呢,不到万无一失,肯定不会把财政大权也都交给他的,所以,这个小子真的就是把所有身家给你,怕你以后不好过啊!”李季庭的手指屈起来,轻轻的敲着桌子,悠然道。“以我来看,盛家对你还算是有一点点良心。而且,我看啊那单政啊,不一定是想娶简瑶的,不然,要是真心要娶她的话,凭着简瑶已经怀孕这一点,奉子成婚也不为过,这样的话肯定就会是直接结婚而不是订婚了。可是,他们现在只是订婚而已,这就说明,”
不得不说,李季庭脑子比我转得快,或许女人都容易感情用事,当我听说他订婚的消息的时候,就伤心难过失望了,哪里还能想得到其他的呢!现在李季庭这么一说,我便豁然开朗,当心里抱了一点念想的时候,哪怕知道,这只是我所设想的最乐观的一个可能而已,我的心,也是甜的。
“他对你怎样?他对你的转变明显吗?你能感觉得到,他是真的放弃你了,还是暂时离开?”李季庭摸着下巴,蹙着眉头,认真的问。
我摇摇头,这些我之前没想到,现在要我回想,还真的想不出来。
“他对你,也没有赶尽杀绝。盛家简家对你,也宽宏得过分呢!”李季庭深深叹一口气。“我觉得我认为的还是有可能的,当然,只是有可能而已,也不一定。”
“我明白。”我一直低下去的头,终于抬起来了。我粲然一笑。“是我做错的事,总是要惩罚到我这里来的。比起没钱没势流落街头,这样成为一个富婆已经好太多了,虽然我需要背井离乡,这样也没什么,我始终相信,我没有被厌弃,这一切都是会过去的,这样就好了。”
“你能这样想自然是好事。”李季庭又叹一口气,重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你总归还是有个孩子有个念想的,别妥协,爱情这事也没那么重要,先过好你的日子吧!”
不得不说,跟李季庭聊了一会儿天,我的心也疏通了不少。我默默的回去我的房间。
第二天,我便跟姑婆提了这事。我说,这个地方留给我太多不好的回忆,我想去别的地方住一段时间。姑婆问我去哪里,我说我要去江苏,我说,那边也还有亲戚。
江苏是我妈的故乡,我妈是那边嫁过来的,姑婆大约也知道这一点,沉默了片刻,也没有阻止,只默默的问我,什么时候走。
什么时候走,我还真不确定,我现在所想的,只是一个雏形而已。
我跟我一个同学通了电话,我这个大学同学就是江苏的,当初因为她来自于我妈那个城市,我跟她还算挺亲近的。我细细的问了她那个城市的房价,不贵,真的不贵,我也很满意。我决定请她帮我租一套房子,当然,我这人还没去,自然只能先租房子住着了。
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这个城市告别。事实上,我也没有很多留恋的东西,这个城市里,我只有一个姑婆,一个闺蜜,一个成了别人未婚夫的男人,仅此而已。
那天,我决定去我爸那儿看看,一想到将来在江苏不管是长住还是定居,我都不太可能经常回来,临走前,还是多去看看我父亲比较好。
这天的天气很好,五月份的天气,二十度多一点,不热,却又很凉快,一件单衣足矣,很惬意的天气。我从公墓回来,正是下午四点多的光景。
我在超市里买了只鸡,想到这段时间忙成狗,又怕自己身体跟不上,便想补补。可是,等我提着鸡回到家里,院子门口晃荡的那身影,吓了我一大跳。
一个看起来背影蹒跚的老妇人,这人不是我那小姨吗?
吓,我吓了好大一跳。小姨才四十多一点啊,前些日子见到她,还保养得宜的。现在呢?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呢?不但额头皱纹多了,发梢的白发,也不少了。
一想到方碧瑶,我不是很想见她,可是又一想到她老了这么多,看起来这么心酸,又有些不忍。再多的恨意,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消散了,这何况,伤害我的,从来就不是眼前的这个人。
“佳佳!”她喊了我一句,声音,有些沧桑。
我看了看她,嘴巴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只在经过她的时候,淡淡的说了一句。“跟我进来吧!”
回到了家,我有条不紊的忙我的,把鸡块洗干净,和辅料一起放进锅里。而小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忙活,眼角的余光几次看到她欲言又止最终又是什么都没说。
终于搞好了这一切,我又从厨房回到客厅,我给小姨倒了一杯茶,姨甥俩各自占据沙发的一头,我说:“别打哑谜了,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吧!”
我看得出她忧心忡忡的样子,我知道,她肯定是碰到了很棘手的事。也许与方碧瑶有关,也许,不是。
小姨先是沉默,过了一会,终是耐不住,放下了杯子跑到我边上来,捉住了我的手。她的眼里泪光闪烁,含着一丝急切。她说:“佳佳,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跟张致雍,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她问的竟然真的是跟张致雍有关的,看来,我辜负了我的恻隐心啊!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大声道。“能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这样的关系罢了!”
我吼得很大声,小姨好像被吓到了,缩了缩脑袋,半响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脑袋又探出来,凑过来,小声的问我。“你们,准备离婚吗?”
“什么?你到这里来,是来打探我什么时候离婚的吧!”就算与张致雍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打探的这个人是我的小姨,我也是气的火冒三丈的。这样的感觉,说不上是对张致雍的失望,现在更多的,却是对方碧瑶与小姨的绝望吧!
“不,不是这样的。”小姨急急摆手,也不说话,眼圈却憋得通红起来。过了好一会,忽然又忍不住了似的,哭了开来。“佳佳,我知道不该这样问你,可是,我没办法了啊!方碧瑶那个逆女,根本斗不过那个女人。张致雍那小伙子,当年看着他还不错的,现在也不知道是安着什么心,把碧瑶这样晾着,也不说给她名分的话,还容许李翠华那个贱人三天两头来找茬。我原本也不喜这样的,我原本想着,本来他们在一起也是错误,本来也想看着碧瑶还年轻,叫她放弃了重新寻一个好男人的,可是谁又知道,最后竟会成为这个样子呢?”
小姨捶胸顿足,哭的很伤心。“碧瑶那个傻女儿,怀孕了,怀孕两个多月了,可张致雍只说你不肯离婚,只叫碧瑶把孩子生了,也不说娶碧瑶的话。我到底比碧瑶多活了二十年啊,事到如今,我哪里不知道这张致雍也是玩弄碧瑶的呢,我劝碧瑶趁孩子还小,长痛不如短痛,打掉算了,她却不肯,还...”
“还指望着张致雍,还惦记着恨我占着茅坑不拉屎?是吧?”我接了小姨的话,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