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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我的声音保持着难得的尊重,刚刚张致雍的那些话,敲击着我的心。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那方碧瑶她...哎,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这是命?还是意外呢?
“佳佳!”小姨的声音,是沙哑而哽咽的,就好像刚刚哭过一场。
“发生了什么事?”我也直接了当,我这么问,她大约也知道我已经知道事情了。
她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在人民医院,你来不来?”
去,当然去!我挂了电话,换了件衣服,想了想,又用保温桶在楼下店里买了一桶汤提过去。好歹是看望病人,总得做到位是不?
当我在医院里看到方碧瑶的时候,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好长一段时间没见面,我真的没想到,她变成了这个样子,简直比我当年为婚姻所困颓废的那段时间还要惨。
她瘦了很多,本来就是骨感美人的她,现在更是瘦的颧骨都很明显了。锁骨什么的,都很深了。她穿着病号服躺在那里,空荡荡的,一向打理得柔顺黑亮的头发,现在也干枯发黄。总之,整个人看起来都很不好,像是随时能被风吹走了似的。
如果说,之前我还记恨她,还讨厌着她的话,这么长时间过去,当我对张致雍的感觉越来越淡,对她的恨意,也越来越稀疏了。我想,没有爱就没有恨这句话,大约是正确的吧!
我进去的时候,她在发呆,我越往里面进,直到我在她床边坐下来,她的头在扭过来。淡淡的,就像一具机械的木偶。
“你还好吗?”她到底是病号,病号为大,我与她虽有仇恨,但事已至此,此刻也也是同情多于仇恨的。我强迫我自己挤出一丝笑容来,静静的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姐,我想我真的错了!”良久面无表情的发呆,方碧瑶口里挤出来的,竟然是这么一句话。她的神色,始终淡淡的,她的语气,也轻柔得就好像死过一次一样。“我错了,姐,我不该抢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有今天,完全是我自食其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还能不能回头,我也不想这样啊...”
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她竟然哭出声来了。她上半身从床上探起来,抓着我的衣服,她使劲的哭,撕心裂肺的嚎。
我的指尖都有些颤抖,手指伸出来,有些嫌恶的想把她拨开,最后,却只轻轻的在她背上拍了几下。我的心,出奇的平静,我不会承认,这是我预想很久的结果。张致雍那种人,本来就没有真心,怎么可能祈求他的心真的停留呢?他们不过相处了一年多,在这个复杂的社会,一年多的感情,又能算的了什么?
方碧瑶可能被刺激傻了,一个人在那磨磨唧唧的,颠三倒四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我把带来的汤拿给她,看着她喝了,最后,她睡了过去。而我,我拉着小姨,把她拉出去,我有很多话要问。
五月的天气,晚上有些凉凉的,我与小姨站在走廊尽头,讲话。我听得很认真,到最后,我都呆了。
原来,这一年多以来,方碧瑶过得是那种日子!她啊,也是又傻又可怜!
自从我与张致雍撕开脸皮以后,张致雍与方碧瑶,就住到了一起。方碧瑶对张致雍,除了仰慕这个长得帅又有能力的男人,其他的,也是真的爱啊!
我不知道方碧瑶怎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总之,她沉迷张致雍给的那种病态的aa中。她在这样的生活里,谷欠生谷欠死,她们用能想到的各种方式,aa。
本来,小姨是不知道这事的,后来有一天突然发现了。她很震惊,思想正常保守的她,试图让女儿跟张致雍分手,试图把女儿的思想摆正,试图重新回到以前的轨道,但是,她失败了。她发现,她那个女儿啊,就是头犟牛,打死都不回头那种。她铁了心要跟着张致雍,哪怕是病态的感情,也绝不回头。
试了好几次之后,小姨放弃了。眼不见为净,小姨看着他们实在是心烦,没办法,只好一个人住出去了,没有跟他们一起住。
小姨本来想着,病态一点就病态吧,反正这是他们两人关起门来的房内事,别人也不知道。只要两人以后能好好过日子,也不管了。可是,当她发现张致雍不止有她女儿一个人,还有其他女人的时候,她发飙了。她去查,却发现了更大的惊天大秘密,张致雍不止还另外有女人,而且,还有个儿子。
联想到我之前离婚的种种事,小姨悲哀的发现,原来我是早就发现了这事,才能爽快的把这个男人让出去。一开始,小姨对我也是有点膈应的,她有些怨我,怨我知道了不说,害惨了方碧瑶。当然,她怨的更多的,是他自己的女儿。她痛恨她的女儿不听话,为了这么个劣迹斑斑的男人,竟然与我闹成这样,最后还落得这么个结局。
可悲的是,小姨这么想,方碧瑶却根本不这么觉得。她觉得,是我害惨了她,是我知道了什么都不说把她这个表妹拖下水,她在心里面深深的恨我,同时,又盘算着只要把张致雍抢到手,把这个潜力股变成她自己的男人,其他人,都不在话下了。
就在小姨下定决心方碧瑶必须跟张致雍分手的时候,更悲哀的是,方碧瑶竟然也下定决心,必须把张致雍搞到手,她要跟张致雍堂堂正正的结婚,要响亮的打我一耳光。
于是,方碧瑶不止默许了张致雍同时跟两女来往的事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时,还默默的做起了避孕措施。她把避孕药换成了普通的维生素片,不久后,她果然怀孕了。只是,让她失望的是,就算是这样,张致雍也没打算娶她,张致雍只叫她把孩子生下来,却绝口不提承诺和未来的事儿。
方碧瑶急了,小姨更着急了,小姨不能容忍她捧在掌心娇滴滴的女儿被人这样的践踏,于是,她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快点离婚,给方碧瑶一个机会。
我答应了离婚,我也把这事儿办到了,方碧瑶很高兴,她觉得,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去找到李翠华,光鲜亮丽的女人挺着个还不明显的肚子,在李翠华面前耀武扬威。李翠华也不是善茬,愤怒的李翠华受不了方碧瑶的挑衅,两个人撕起来了。
方碧瑶还是觉得很有胜算的,自己年轻漂亮又聪明,还怀着个孩子,只要能结了婚,把张致雍的一切都搞到手,要她承认一下张致雍那个孩子,也是勉勉强强可以接受的。方碧瑶始终坚信,张致雍对李翠华是没有感情的,她觉得张致雍对李翠华不过是因为孩子的存在而客气一点而已。
如果说,故事的最后只是撕一撕,那也没什么。可是,故事的走向,并不是这个样子。
故事的真实结局,是那样的。第一次撕x,顾忌着孩子,方碧瑶没敢太出格,两人只是口头论战。第二次撕x,其实是个意外。方碧瑶只是去了趟超市而已,没想到出来的时候,遇到了李翠华母子,两人在马路边的楼梯口狭路相逢。两人都争一时之气不肯让路,李翠华看着方碧瑶那明明没有肚子却又矫情的做做样儿,看的发慌,不知怎么的,竟然推了她一把。这一推,方碧瑶都吓坏了,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拽住了李承崎的手。
两人滚啊滚,一齐滚了下去,方碧瑶滚了一下滚到楼梯最下面,就定住了,孩子没保住,血流成河。而李承崎,可怜的孩子,不知道是太瘦了还是怎么的,多滚了两圈,滚到路中间,就在他准备爬起来的时候,一辆刚好刹车失灵的车,啪,撞了过来。
一死一伤。死的,当然是被撞的那个。
李翠华哭啊哭,可是都没用,司机是刹车失灵,并且是李承崎自己躺到马路上违反交通规则在先,赔了些钱就了事了。
可是李翠华呢,李翠华怎么想得通。她都35了,这些年来,她不是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个完全遗传了张致雍的聪明乖巧的孩子存在,张致雍才愿意多看她一眼而已。可是现在,孩子竟然这么戏剧的死了,她的人生她的指望,她唯一的后代,全都没了。
李翠华哭,李翠华闹,李翠华哭闹不休。张致雍气,张致雍怒,张致雍很想砍死她。
此刻此刻,张致雍只觉得,就是这个没什么学历又没什么能力更没什么思想的女人,简直就是扫把星。害死了我的儿子,害死了他妈,害死了方碧瑶的孩子,更是把他已经长成了的得意儿子给拖累了,张致雍真的恨不得砍死这个衰老的哭泣的满脸皱纹的女人。李翠华到方碧瑶的病房里来找茬,张致雍气的要死,两个人当场大打出手。
这一切,方碧瑶看在眼里,小姨也看在眼里,他们都累了。原来,这一出闹剧从发生,到现在,张致雍惋惜的痛苦的,只是个已经长成的儿子而已,其他人在他心中,不过是一缕轻烟。
方碧瑶绝望了,她也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抢来的,自然不是最好的。
她对张致雍提出分手,她留在这里养伤。
她不知道,此刻,张致雍就在我家里。当然,是我不知道情况的情况下,才敢收留他。可是现在,当我知道了情况的时候,我只想仰天长啸,报应啊,这一切,都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