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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医院的,我只知道听故事听到最后,我唯一能记得的,便是小姨泪流满面而忧伤的脸。
我觉得有点同情,更多的,是觉得可笑。不过是一年多的感情,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又能怎样呢?比得过我么?
我当年十三年的感情,也有过一个孩子,还被各种追杀,那个时候,又有谁可怜过我,同情过我呢?
我一个人默默的走在走出医院外的小道上,我觉得自己想哭,也很想流泪。就好像心里膈应很久的一口气,被人给通了。大仇得报,大约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不想回家,这个时候回家去,我家里还躺着个忧伤的bt的男人,我还真怕他们做出点什么。我也不想去姑婆家,这个点过去,我怕他们会担心。我会跟他们说这个事,不过,不是现在。
我去了小吃街,找了家吃烧烤的店,一个人点了一大堆的串,又喝了不少啤酒。直到自己的胃被酒液灌满,完全不能再喝下去了,我才停了下来。
找了家酒店,将自己泡在热水里,拿着个手机在把玩,鬼使神差的,我拨通了单政的电话。
“祝你订婚快乐!”我说。说完后,我忍不住要去咬自己的唇。我也觉得自己一定是刺激傻了,要不,好几天前他就订婚了,怎么我现在才说出这么没头没脑的话呢!
单政没说话,他那边,是静静的沉默。
我更大胆了,笑道。“是不是你的娇妻在你身边?所以才不肯理我呢!”
这一回,单政终于有了反应。我听得到他的喘气,我听到他淡淡的解释。“我没有跟她住在一起。”
“没有住在一起?你是不是骗我的?你没打算跟简瑶结婚对不对?你是不是只是弥补我所犯的错,才会答应跟简瑶订婚对不对?”我大声说出了我的猜测,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的缘故,我觉得自己此刻话特别多。我大声的咿咿呀呀,像个傻子。
我哭啊,我求啊,我说我大仇得报,从此以后一点心事都没有了。我说我有很多钱,求他跟我一起走,他没钱也没事,我养他。我说我很想带着他和女儿一起走,离开这个让人受伤的地方。我说,我爱他,我想他,真的很想很想。
他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一直沉默,一直不肯说话。
我急了,我在电话里大声的骂他,骂他胆小怕事,骂他不敢承认没作为,我骂了很多,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口了。最后,他终于有了点反应。他问我:“佳佳,你是不是又喝多了?”
是啊,喝多了,像我们这样的关系,只有喝多了才会这样想啥说啥吧!
“我没有很多,我清醒着呢!”借着酒意,我没醉装醉。“告诉我,我猜得对吗?你还爱我是吗?接到我的电话你还会沉默还会颤抖是吗?你娶简瑶,真的是迫不得已是吗?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好吗?我只要一点念想,一点爱的念想而已!我只要你点点头,不求你继续对我好,只要让我知道,我想的没错,这样就够了!”
“是,就是这样,你猜对了!但是,这样赤果果的揭穿了我,有意思吗?”单政的声音,有些受伤。“是,我是暂时还放不下你,但是我没办法。我还有我的事要去做,我还有很多事,我不能去找你,我没有把握,我不能给你希望。所以,我只能求你放下我,好好生活,行吗?你说行吗?”
他承认了,我却没有很高兴。除了松了一口气,我什么都不能做。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身不由己,不是爱过了就能在一起,我装疯卖傻这么久,获得了我想要的答案,我想,这样就够了。至少,我所有的谜题都已揭开,我了无牵挂了,这样很好。
我挂了电话,枕着月光,第一次,睡得香甜。
第二天我睡到日上三竿,找了个餐厅里吃了个早餐,我没想到,这一会儿功夫,我就看到了简言。
比起葬礼那日憔悴沧桑的简言,今日的简言,又恢复了昔日的艳光四射。她坐在位子上玩手机,头低垂着,看这样子,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换了发型,把长发扎起来扎了个马尾辫,着一袭宝蓝色的连体裤,不得不承认,有些人不管有没有精心打扮,不管什么风格,只要那张脸在哪里,都是美炸天的。
她这样已经很低调了,可我,还是轻而易举的把她认出来。我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段话,女人最关心的就是两个人,你所爱的人,和你所爱的人爱的人。我与简言见面不过数次,可我对她的警觉与熟悉,令我自己发指。
我点了餐,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我不怕她找到我,我猜她肯定不会在这里看到我,我也想看看,她是跟谁一块来这里吃早餐的。我多么希望,这个人不是我奢望的那个人。
我翘首以待,很快,我的猜想得到验证,与简言甜蜜共用早餐的,果然不是我要的那个人。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衣冠楚楚的模样,端着托盘的手,还有他的眼神,却异常的温柔。
不用多说,以我不多的阅历已经猜到了这两人的关系,简言终于换了对象,虽然迅速了一点,但她终于不再惦记着我的心上人,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我也坐下来,松了一口气,安心的用早餐。
我看到那个男人鞍前马后的伺候简言吃东西,我笑了,笑得舒爽。
有了这一出之后,我精神振奋。虽然这些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好事,但想着这个女人不再缠着他,我心里也舒服了不少。
吃饱喝足,我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张致雍已经不在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按时间推算,他大约去置办李承崎的丧事了吧!到底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生下来而且成年了的孩子是不?我暗暗想着,并且决定这段时间不打扰他,不逼他快点与我办手续去。张致雍这样的男人,吃软不吃硬,逼不得。
我安静的等了好些天,把搬家的事一推再推,每每姑婆问起的时候,也只含糊搪塞过,说我那边的房子还没找好。姑婆看我这样子,也很高兴,估计她以为我其实是不想走了吧!
其实,我还真有点不想走了,憋屈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场戏,我还没有看够呢!
很快,六七天就过去了,李承崎七七那天,张致雍又给我打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寂寥,他喝多了酒,通过他模糊不清的语句,我依稀听出了他已经有后悔的意思。他说,他执念太深了,他不应该为了一己之私做了这么多,伤害这么多人,伤害这么多的性命。
他说,当年被迫与我结婚的时候,他真的是爱我的,但同时又是恨我的。他说,他只是处女清洁,受不了喜当爹,而且还是被迫的喜当爹而已。他说,他也会难受,但他不知道是不是迟了。他说,他走到了这一步,他好迷茫,他也不知道三十多岁的年纪连失几子,是不是他作孽太多的缘故。他说,他做了什么,他从始至终都是心里有数的。他说,他也会惭愧,这些年的得得失失,他得到了什么,错过了什么。他说,他用心最多的是我,最对不起的也是我,可惜,错过了。最盲目崇拜他的是方碧瑶,可惜,也错过了。他说,李翠华给予了他一切,他也是怜惜过的。他说,他曾经以为左拥右抱的男人很吊很有本事,可现在才发现,左拥右抱的迟早翻船。他说,他错了!
他在含含糊糊的忏悔里模糊睡去,到后来,听不到他讲话,只听得进呼呼的呼噜声。
我握着手机发呆,我不知道他如果在清醒状态下这样讲会不会他自己都觉得恶心,我是觉得,当我的心伤透了,当我已经被迫承受了命运给与我的一切,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没有觉得欣慰,只是有些唏嘘而已。
“妈妈妈妈,你怎么还不睡?”正想着,小雨已经写完作业,来喊我。小姑娘稚嫩的手缠着我,抱着我的腿,我摸摸小雨的头,有些欣慰。对于我,这是最难得的温暖了。
“小雨,妈妈爱你!”我不由得也肉麻了一回。
我依了女儿,与她一块睡去,她很兴奋,其实,早已习惯独眠的我,就算再爱她,也很少与她一起睡觉。
这一晚搂着她睡去,第二天,我早早起来送小雨去上学。
进校门的时候,小雨甜笑着给我打招呼,我也含笑挥挥手。然后,我却没想到,命运的捉弄,这一点的笑容,成了我最珍贵的念想。我错失了一点点的时间,等我发了疯要找她的时候,却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