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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绮年欣慰,不枉尽心尽力为这个家好,“多谢你们。还有一件事儿,咱爹娘回老家也有一段日子了,此次一起接过来吧。”
三兄弟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罗绮年凸起的肚子上,担忧:“大嫂,你决定了?”张桂花也张小凤也满脸紧张忧愁。
当初闹得厉害,他们对罗绮年很愧疚,所以才在城南买了房子,接韩父韩母过去住。可是同在京都,一个城再大坐马车一天也能两三趟来回。
他们怕韩母来了后继续闹腾。罗绮年身子重了,经不起折腾,也不能折腾了,不然家就散了。
将他们的担忧看在眼里,罗绮年笑道:“无妨,搅事的人送走了,娘虽然糊涂,不至于伤她孙子。只是我到底身子重了,照顾爹娘心有余而力不足,到时候恐怕要多多劳烦二弟妹她们。”
韩钰和韩杰羞愧:“爹娘也是我们的爹娘,照顾他们理所应当。”
张桂花和张小凤:“大嫂,这样说你要羞死我们啊。”
商议已定,接下来就是如何接人,派谁去接人的问题了。
大哥韩轩远在千里之外赈灾,韩钰和韩杰生意刚上手,正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闲着的只有韩贤一人。大家一致忽略了罗绮年的三弟罗耀祖了……
韩贤挠挠头,傻笑:“要不,我回去一趟?”把父母接过来住,他就不需要回老家待着了。想想很开森呐。
京都繁华热闹,只要有钱,啥都能买到。好玩的地方太多,玩一辈子他都不会腻。况且他的朋友多在这儿,要他回老家待着,他会闷的。
“进士没考上,官儿没做成,倒先学会嫌贫爱富了。”韩杰嗤笑,却不再提撵他回老家读书的事。
韩贤大大松了口气,有时候他挺怕自家三哥的。看着温温润润好说话的样子,实则笑里藏刀,绵里藏针,阴起人来手段贼多,你被阴了还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他。
大家一起用了早膳。
韩钰见韩贤还大老爷似的坐那儿优哉游哉喝茶,不忍呵斥:“等着差事长腿跑你跟前给你挑啊,还不赶紧换身衣裳出门找事儿做去!”
韩贤惊愕:“不是要回老家接爹娘他们么?不用收拾收拾?”
“收拾有你嫂子她们呢,你比她们细心?赶紧地,滚出去,杵跟前碍眼。”
“二哥,你变毒舌了,这样你会失去我的。”韩贤怪叫,期期艾艾出门去。
出了门,马上变了副模样,心事重重。
他有想过找事情做,可是京中的举人没谋官职的,除了身份显赫或者年纪大了仕途无望的,都在学院里求学。他要标新立异脱离队伍去挣钱,会被同窗们看不起甚至排斥的。
他喜欢热闹,喜欢交朋友,害怕被孤立。
天,阴沉沉的,凝滞的空气没有一丝风吹动。
或许,他该换个环境,换个心态?
第一次独自拿主意,规划自己的人生,他的心很茫然,惶恐面对未知。手指,不由颤抖。
倏然嗤笑,讥讽自己胆小怯懦。他,的的确确需要跨出一步不一样的脚步了,不然将一事无成。他,不愿意碌碌无为,一辈子在亲人的照顾下生存。
找活计很艰难。
韩贤进了多家店铺,希望应聘一个账房的活儿,可是没有一家店铺雇用他。理由很草蛋,他的手指太嫩,没有打算盘磨出的老茧。
他的衣着太华丽,显然出身富贵,怕他只是一时好玩找刺激。账房是顶顶重要的职位,没有一个商家喜欢用外人,特别是心性不稳定的外人。一般世家大族都用家生子,只有财力地位不够的商家,不得已从外面招人。
挫败地,他托着疲惫的步伐回家。
家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啊,龇牙咧嘴,仿佛在嘲笑他无能。
“四老爷!”两门房很热情,狗腿地给他开门。
韩贤无力地点点头,第一次没和二人打趣吹牛。
门房甲:“四老爷生病了?”
门房乙鄙视:“二老爷说了,从下个月起不给四老爷月钱花,四老爷心底不痛快呗。”府里属他消息最灵通,他一直引以为豪。
出门办事的胡来回来恰好听见,“哎哟我的小祖宗哎,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议论东家?”
门房乙胡江是胡来的远房侄子,因家里条件太过困难,千求万求求他拉把手,他也是仰仗跟随罗绮年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厚着脸皮求罗绮年给弄来的差事。
这要胡江办事不妥帖,丢他的脸不要紧,惹出事端才麻烦。
胡江不过十五六岁,对胡来很敬畏,闻言连忙认错:“以后再不敢了。”
胡来双后背在身后,摆出一个威严的姿势:“记住,门房可以多嘴,只是这个多嘴要分情况。府里的事儿你们能了解,也应该了解。但是却一个字不能往外说。外边的事你们要知道,也不能乱传,只东家问起的时候回答一二。”
二人连连点头。
胡来这才举步跨进府。
他去回事儿的时候,罗绮年正在看一封信,一封从曲南县寄过来的信。
“有新情况没?没有的话就退下吧。”
胡来一言不发,行个礼,恭恭敬敬地退下。韩家待他依旧,不过他却时刻提醒自己韩家不是当年的韩家了。
破天荒的,韩轩这次寄来的信用了江南特有的茉莉笺。洁白的信纸泛着淡淡的茉莉花香,纸面上隐隐有花瓣的暗纹,雅致,情调。
心里的内容也好羞人哦,甜蜜蜜的,还明月代我心呢。你寄心与明月,望我和你一起赏明月,说看到月亮就看到了他,殊不知京中接连几天下雨,月亮好几晚没出来溜达了。
随信一起寄来的还有几套衣裙,几朵绢花,具是江南时新的样式。
她一套套抖开铺在床上,都很漂亮呢,正好她生了孩子后可以穿。
绢花也好看,用料讲究,做工精细,款式别致,颜色也极好,非常适合她。
捻起一朵蓝紫色桔梗绢花簪发。揽镜自照,镜中女子乌发如瀑,青丝和美丽的绢花互相映衬,非常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