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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是年关了,夷罗国习俗,年关是大节,举国同庆。秦府上下早已喜气一片,到哪里都看到屋檐角上挂迎风的红绸,这是夷罗国旧俗,檐字谐音“年”,挂红,是有期待下一年鸿运的意思。
今天却不是个好天,天上飘雨,不湿冷,有点春愁的味道。
府里下人忙里忙外,在为府里的庆宴等活动做工作。但是每个人都带着笑容,年关的时候,秦府的下人都能收到红包的,匆匆的脚步带起匆匆的雨水,有时候打湿裤脚,映出不知何种花的图案。
谢思凡也在忙碌,指挥着一些杂役拆除围着紫琼的屋棚。紫琼果然如期盛开,今日宴庆之前便有府里贵人观赏紫琼的助兴节目。现在屋棚已经拆除的差不多了,紫琼花也都探出头来。细雨飞蛾一样就扑了过去,泛起一片悉悉索索的好听声响,这声音让人安静。
谢思凡就站在雨里,手里还撑着油纸伞,雨里景色像是灰白默片一般在他的眼中。他变的无比安静,无比祥和,眼前杂役撤砖搬瓦的声响,他再也听不到了。他好像第一次进入万花园中那样,被花海所摄魂,牵引他到了一个不同的世界。这个世界里,他能听到无数花语,低声呢喃,萦回耳畔,对着他亲切,对着他欢喜。那一片紫琼所散出来的气息格外强烈,他几乎能够真切的听到那些呼唤,那些依恋。胸口那颗种子,早已不知何时与花海中各种鲜花之间搭起一座灵气之桥,没有人可见,却真实存在。鲜花吐露的气息被种子所吸纳,种子又反吐出灵气滋养鲜花,和谐如天道。
谢思凡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他就这般沉浸在了这奇妙的感觉之中。他感觉到心口那颗种子似乎正在生长,也许再过不多久就能开出一朵花来的样子。他一动不动,直到有一个人拍了他的肩头,他才一惊回到了现实之中。
他回过头一看正是童哥。童哥对他说话:“思凡兄弟,你怎么一动不动的站在这里,都已经好长时间,杂役都将屋棚拆完,下一步还有没有什么事情了?”
谢思凡尴尬一笑,他心里回味先前,却是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好说道:“刚才我看紫琼又着迷了呢。呵呵,现在就没什么事了,待会儿家主他们就可以来赏花了。”
童哥也感叹一声:“是啊,紫琼确实是漂亮啊,从没见过这么美的花呢。”
谢思凡笑笑,童哥又接着说道:“待会就能安排,家主移驾万花园赏花了,我就先去了。”
谢思凡点点头,看着童哥渐渐走远。
傍晚,雨渐收,秦家浩浩荡荡一群人行到了万花园,以秦泽海为,左臂挽着秦罗氏,秦罗氏旁边又是秦彩晴、秦彩心两人。秦泽海右侧这次站着保护秦彩晴的那位实力高强的苏老,苏老再右才站着秦谦,仍是不一言的样子。秦泽海倒不时与苏老低声说话,脸上时而露出笑容。在几人之后,又是秦泽海兄弟辈以及家眷。这些人旁边簇拥着一群仆役侍女。秦福老管家与童哥赫然在列,只是他们站的比较靠前,接近家主的位置。
此时,众人已经行至万花园中,刚刚还有的一些喧闹声,此时也消失了。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着那一片紫琼林,一时间都要忘记呼吸。
眼前已经不能称为花林了,如紫云飘在空中。沉默无语的紫色花瓣月盘包围淡紫花蕊,却在向所有人诉说绝代芳华。带雨俏容,盛在仍然瘦弱的枝干,妩媚到让人心疼。
半响无声,突然苏老抚掌笑道:“果然天下无双,天下无双!老夫今生居然能见此奇花见此奇景,不憾此生。”
秦泽海微微点头,脸上也泛出微笑,显然苏老的赞叹让其心里颇为得意。
苏老右侧的秦谦这时候却是开口了,朗朗吟诵道:“万花凋颜色,四海尽芳华。
从此有魁,只在此园开。”
苏老听后一笑:“秦公子还有此才情,叫老夫开了眼界。”旁边秦泽海也暗暗点头,虽然子女中他最不喜这个儿子,但是自己儿子在外人面前露脸自然也是高兴的。
这边秦谦忙道声不敢,那边秦彩晴却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有愁绪:“奈何瘦、紫烟雨,风中摇摆,何时燕来衔香去。
花太繁、恼思绪,从来不语,枝上难系青丝缕。”
众人皆皱眉,那秦谦呵呵一笑,对着秦彩晴说道:“妹妹文采风流,只是太伤感了一些吧。”
秦彩晴并未言语,只是低头看了看身旁的秦彩心。这时大家皆明白,也就不再说话。那秦谦自觉无趣了些,又重新回过不悲不喜的神态。
之后,秦泽海往恭立在园边的一干花奴看去,正见谢思凡也在其中,开口说道:“谢思凡,你过来。”
谢思凡听到呼唤,小跑到了秦泽海旁边,称一声:“家主。”
秦泽海道:“此番美景,你有功劳,应当奖赏。你想要什么?”
谢思凡一躬身说道:“小人应当做的,不敢求赏。”
一边的秦彩心眨着大眼睛看着谢思凡,脸上露出可爱的笑容。
秦泽海满意的笑了笑,又说道:“秦府之中自然赏罚有度,这样吧,我叫账房再给你拨二百两,作为嘉奖。”那些仆役听了秦泽海的话尽皆嫉妒的看着谢思凡,这一次赏赐都能抵得上他们快两年的收入。
谢思凡也是连忙称谢。
接着,秦泽海挥着手道:“我们回去吧,待会儿开宴。”于是秦家众人又从园中退出,往前院宴厅去了。秦彩心冲站在那里的谢思凡摆个鬼脸,笑嘻嘻的牵着秦彩晴的手也走了。
是夜,秦府大宴。这也是很多仆役一年中唯一可以进入前院的时候,因为秦府年宴,也会在前院一处空地,摆下下人吃喝的桌子。除了那些要在宴席招待的仆役侍女,其他下人皆可入席。
谢思凡自然坐在桌子上大吃起来,他饭量大,又是小孩,也没人和他争抢。与他坐在一起的那些仆役都对谢思凡得到赏赐极为羡慕,不时和他说些恭喜的话。就如此,宴会过半,下人处也有酒喝的,不少人都已经醉意盎然,各种嬉笑声,不时传出。
可就在这时,一个炸雷般的声响在秦府中回荡开来:“秦家主人何在?”接着只见一道黑影在灯火之中闪过,一下就立在了秦府宴厅之前的房屋顶上。这黑影,借着灯火光芒可看的出是一个裹在黑衣中的男子,装束上倒是与先前刺杀秦彩晴的那个黑衣刺客一般无二,都是罩着面庞,只露出一对眼睛。
秦府众人自然听到了这一声大喊,早有护院的家丁,提着棍棒刀枪赶了过来。当先一个,开口喊道:“何人在秦家滋事?”
黑衣人大笑:“小虾米也敢出来闹事?秦家主,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领人的,哈哈哈。”
那名护院大怒,长刀一出,就往黑衣人处奔去。他也是入流的好手,三两下在墙上一蹬,就上了屋顶,雪亮长刀劈头就向黑衣人面门照了过去。不料黑衣人只是一笑,伸手只一挥,手还没碰到长刀上,那护院就觉得一股大力涌上来,立足不稳,直接摔了下去。
“我没有收钱,所以我不杀人。秦家主,你还不出来么?”黑衣人这一声,已经用上功力,声音传出震得宴厅窗户都“嘎吱”作响。
秦泽海也是难忍,带着一群秦家众人出了厅门,朗声向屋顶黑衣人喊道:“在下便是秦家家主,不知阁下之来,所谓何事?”秦泽海其实一见这黑衣人装束,心里也就有底,估计就是与行刺秦彩晴之人是一伙的。但是此人敢只身前来,自然有所依仗,必然是顶尖之上的高手。但是秦泽海此时心里如何会惧怕?有个堪比先天高手的苏老在此,关键时刻,其必然会出手相助。而且心里还是暗喜:“那刺客至今没有审问出什么东西来,现在又送上门来一个,最好也能捉住,摸出些线索。”
黑衣人见秦泽海出来,低声嘿嘿一笑道:“秦家主,月前被抓住的那人是我的手下,所以今天来讨要回去过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