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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周氏闻言心情便有些复杂,周清是她娘家弟弟的庶女,因前头夺嫡的事情受到牵连,弟弟没了,弟媳妇的嫡出女儿也出嫁了,不愿要这个庶女,当时她一时恼怒就接到贾家照顾,谁知道这丫头越长越好,儿子上了心,应是讨了过去,说心里话,若非她同意,又想打压儿媳妇,也不至于如了儿子的意,可这孩子竟是个不着调的,连着两年儿子基本上都歇在她那里,风头比正妻还大,甚至儿子为了她还曾顶撞过自己,所以后来儿媳妇整治她,自己才没插手,谁曾想儿媳妇心狠如斯,直接要了她的命。现在想来,自己实在是相差了,那孩子就算得宠,对自己也一直很恭敬,有她在,儿媳妇也不可能像现在这般有恃无恐!
“太太,您怎么了?可又不适?”贾代善刚应付完一波的客人,喝的有些多,正头疼,就被母亲叫了过来。
“儿啊!我这几个月病着,怎么恍惚记得,上个月三丫头周岁……”贾周氏一脸的病容,红着眼睛看着贾代善,哽咽道:“一转眼清儿已经走了一年了,也怪我,当初想着清儿性情温顺,这才……哪曾想这孩子就这么莫名去了……虽然清儿是庶女,可也是你舅舅的亲女,妳嫡嫡亲的表妹啊!”
贾代善一顿,想起温柔漂亮的表妹,心中也是难受的很,当初表妹本已经仪亲了,可自己实在心仪她,这才求了母亲纳了她做贵妾,表妹本是不愿,可是自己怎么可能放手?时间长了她又经不住自己的甜言蜜语,他们在一起虽只有短短几年的相处,可是表妹那温婉的性情,绝美的容貌,还有对自己的依赖让他心中很是动容,比起已经年近四旬越发没话说的嫡妻,他对表妹也是真真的有着几分情义的,可是谁曾想到,表妹竟是早早的就这么去了……
“儿啊!我知道你心里头难过,我这心里头也不舒服,可是澜姐儿毕竟是清儿拼了命给你生下的孩子,生的时候我也瞧着了,可是一点儿罪都没受,清儿也是个命苦的,都出了月子了,还能突然没了,可当时赦儿病了,太太又怀了身子,我什么都不能说。我一年来,我的身子骨越发的不行了,也没有顾得上澜姐儿,可怜她一个公侯小姐,竟连个抓周都没有……”贾周氏垂着眼睛,一脸哀容道,谈不上有多心疼外甥女,毕竟只是个庶出的,就算在自己跟前养了几年,到底做了儿子的妾,虽知是儿子主动的,可是到底觉得有些没脸,不过就算心里有了不满,也容不得贾史氏这般磋磨!尤其是现在看着她张狂的样子,贾周氏心里就很不舒服。
贾代善闻言一震,表妹走后,他着实难受了好一阵子,闹过恨过,可那又能怎么样,一边是已经香消玉损留下庶女的表妹,一边是生了两个嫡子有怀着孩子的嫡妻,他能怎么选?打傻了那些害她的奴才之后,他也有些迁怒,若非表妹生了这个孩子,也不会刚要出月子就被钻了空子……可是现在听娘这么一说,仔细算了,这孩子也一岁一个多月了,可真的没有听说给她办过什么满月抓周什么的……越想,贾代善心里越不得劲儿,脑子里还记得表妹临走前给自己留下的那些情话,只觉得浑身一颤,忍不住老泪纵横起来。
看到儿子这个样子,贾周氏顿时有些看不上了,不过也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从老太太房中出来,贾代善只觉得脑子昏沉沉的,不是不知道老太太跟太太的矛盾,可是幼女不管是洗三还是满月,或者是今日百日都举办的极为热闹,对于长相越来越精致的幼女,他是极为喜爱的,虽然澜儿是表妹用命换来的,但毕竟庶女怎么能跟嫡女想提并论?可是就这么一点儿也不管不顾,贾代善的心里也是极为不喜的,更何况这还是表妹跟自己期待了好几年的孩子,就是澜姐儿满月前,他也是极为喜欢的,甚至为了孩子的前程曾经动过记在嫡妻名下的想法。
可是一个贾史氏有了敏儿,二个清儿不在了,自己曾在她睡着的时候偷偷看过,看着跟她越来越像的澜儿,他的心总是忍不住抽痛,清儿是他心中所爱,明知道她的去世有问题,却不能多查,毕竟自己已年至四旬,他的孩子不止澜儿一人,并且他是一家之长,不能为了一个女子让整个家族蒙羞,伊人已逝,自己能做的却是只有愧疚跟怀念,只盼着表妹莫要嫉恨自己,来生自己定会早早找到她,给她名正言顺的身份。只想着澜姐儿到底是清儿的孩子,自己若是太过疼爱她,会让她成为众人的眼中钉,所以这才狠心不去打理,却谁曾想下面的那起子奴才一个个却都是这样的阴奉阳违不安好心。
虽然人小没自由,连这个院儿门都没出过,伺候的丫头婆子们也不上心,整个小院子里,也就陈氏跟惠儿对自己好,但是现在能够稳当的走路,能够填饱肚子,穿的也还暖和,贾澜心里也是极为满足的,吃了一个因为贾敏今日百日加菜的鸡蛋之后,贾澜满足的让惠儿带自己在院子里晒太阳。
这个小院子不小,景致也还不错,贾澜知道生母是个得宠的,这才能有这么个小院儿。只不过因为一年多没有好好收拾,院中的杂草有些多,贾澜明白自己不得宠,也知道身边的情况,所以对于身边仅有的两个忠心的下人是很好的,陈氏的儿子比贾澜大了一个半月,自从会说话开始,贾澜就让晚上回去照顾自己的孩子,她饿不着,身边又有惠儿,所以在没有理由让人家舍了自己的儿子陪她,就算一时是忠心的,长久下来,得不到利益跟前程,心中定然也是会生隔阂的。
“花花,给妈妈,给姐姐!”贾澜本就不是真正的孩子,所以极为好动,不为别的,也只为了有一个健康的身体,空间红梅从自己重生之后,就变成了小幼苗一点儿用处都没有,想来保护自己重生的原因,她现在只能自己保护自己,连生病都不能。
每每看着她在院子里玩耍,也不麻烦别人,陈氏跟惠儿既是高兴又是心酸,陈氏一岁多的儿子闹腾的不行,每日回去婆婆都说累的不行,可是小小姐却是乖巧到令两人都心疼的地步,贾澜在院子玩了一会儿,因为不能出院子,所以她只能这样锻炼自己的身体,然后在地上拔了两个野花,然后递到陈氏跟惠儿面前。她也知道不管是陈氏还是惠儿都是担心她的前程的,可是目前保命最重要,就是再多的手段也架不住她只是个孩子,所以嫡母不让她去请安,她也从没有提过要出院子的话。
贾代善到了这个自己许久没有来的小院门前,看到的就是贾澜举着花一脸的笑容的样子,还有满园的荒寂跟清淡……一瞬间突觉心疼不已。
“老爷去了那个小蹄子的院里?”贾史氏招待宾客的间隙,突然听到贾代善竟然抛下了宾客,去找贾澜,心里顿时只觉得跟火烧一样,难受极了,好不容易弄死了那个贱人。这一年来,她只觉得眼不干为净,只觉得那个小蹄子小小年纪并不放在眼里,索性不管是老爷还是老太太都从未提过,本以为不成气候。没想到竟然在敏儿百日这天,老爷竟然给了自己这么一个没脸!早知道拼着老爷恼恨,也要送她跟她那个短命的姨娘一起走了。可又因为外头人找自己,有一时之间顾不上处理这件事,只让心腹去查查究竟是怎么回事?
贾代善出现的时候,贾澜已经从陈氏跟惠儿的话语中知道他是谁,不管他为何今日会出现在这里,贾澜突然决定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于是她抬起头,睁大了眼睛,躲在陈氏身后,偷偷的露出一个小脑袋,好奇的看着贾代善这个突然到来的陌生人。这种情形她在脑海中演练了很久,只盼着贾代善就算再渣,也能护护自己。
贾澜这辈子的皮相日常不错,又因为把自己照顾得好,微胖的小脸儿,水汪汪的眼睛,因为奔跑而红润的脸蛋,就这么好奇的看着贾代善。亲爹不着调,她早就知道,但是若想过得好还是得讨好,贾澜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不哭不闹只是好奇,贾代善许久没有见过这般可爱的孩子,长子贾赦出生的时候,他正在战场上,回来之后又跟自己不甚亲近。次子贾政虽然常见,可是一心想当严父的贾代善也很少跟儿子和颜悦色,公务繁忙,几个庶女都不怎么见过。还是幼女贾敏出生之后,这才体会了父女亲情,虽然很疼贾敏,可是贾敏现在也还只是一个只会吃睡哭拉的婴孩。此时本就对贾澜满心的怜惜,加上看到野草丛生的荒寂的院子,心里顿时难过的不行。
“这是爹爹,三小姐快叫爹爹!”陈氏看到贾代善来看贾澜,心中猛地一喜,赶忙将贾澜拉出来激动道。
贾澜好奇地抬头看着贾代善,歪着脑袋嘴里无意识的跟着喃喃的念道:“爹爹?爹爹……”好似奇怪爹爹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是所谓的真爱表妹,真爱是为了让贾代善能护几分,原著中的贾敏姐妹可都是据没了,普通妾侍也不会起什么波澜,主要是让女主悲催的生活有点儿盼头。表妹是为了让贾周氏稍微怜悯几分,真心没任何影射,当时顺手就这么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