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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无光日,灰白镶嵌的云朵飘过空旷的天幕,近处的村子燃起缕缕炊烟,是农家人起来煮早饭了!
还不到辰时,刘氏一大早就起来,洗漱一番后,她便和翠儿娘一起做早膳。
她用木瓢从木桶里舀起一瓢水,倒在大铁锅内,随口说道:“大婶,今天我们带着翠儿和睿宁一起去采蘑菇,大叔和阿晨他们去卖板油。”
刘氏泛黄的脸充满笑容,如今,有了几个钱在荷包里,她腰杆也能挺直了,日子越来越有奔头。
“嗯,我们要趁大家还没有注意到蘑菇可以食用时,把山上的蘑菇采完,卖个好价钱。”翠儿娘笑眯眯地点头。
陆老头家正屋,朱氏拿起小瓷盘子里的窝窝头边啃边骂,“气死我了,他买肉去孝敬别人,我一点也没有得吃,今天我要去找刘氏问个明白,到底我是她婆婆,还是翠儿娘是她婆婆。”
“娘,不止如此,昨天他们还买了两匹布,可以做几套衣服呢。”吴氏希望朱氏去闹,最好拿回一几尺布,可以给她阿华做一身新衣服,这样,阿华就有新衣服穿起去考试。
“两匹布吗?”朱氏闻言,她惊讶道,她好生羡慕!
随后,她喝道:“走,我去拿布去。”
朱氏把窝窝头吃完,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她伸手挪开凳子,直奔翠儿家。
不一会儿!
朱氏掀开翠儿家的篱笆门,来到院子里,火急火燎地敲门。
“刘氏,给老娘开门。”她边敲边喊刘氏。
刘氏闻声,朝门外望了一眼,她暗道:婆婆怎么来了。
在用早膳的芳菲听见朱氏的声音,放下手里的碗筷,也站起身来。
朱氏又来闹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翠儿爹霍地起身,他打开门,淡淡地问:“大嫂,你来闹什么闹?”
“滚开,老娘的儿子儿媳都被你们拐跑了,我还不闹吗?”朱氏像泼妇一样大骂着挤进屋,随即,她抬手指着刘氏,恨不得杀了刘氏!
“刘氏,你这个没良心的儿媳妇,你有好吃的好喝的不孝敬老娘,拿去养别人!”
刘氏见朱氏气冲冲地跑到翠儿家来闹,她眉头微皱。
“娘,我们分家了。”刘氏实在讨厌这个婆婆,她越看越心烦。
“分家了,你也是我儿媳妇,孝敬我是应该的。”朱氏说得理所当然,朱氏扫视了一眼餐桌上的早餐,有馒头,有米粥。
她更加来气了,她吹胡子瞪眼!
芳菲站在刘氏身边,她忽然冷笑起来:“奶奶,您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我们有点吃的,您就惦记着,我们没房住,没粮食吃的时候,您在哪里?”
“小赔钱货,你和你娘一个德行。”朱氏劈头盖脸的指着芳菲骂,言罢,她大步上前,伸手戳刘氏和芳菲。
刘氏和芳菲退让,怕被朱氏打。
“娘,求求您放过我们家,我闺女还病着,我昨天卖了兔子,给她买点肉补补,您就来闹,大婶大叔见我们可怜,让我们住在她家,您还指桑骂槐,您这是干什么啊?”
一直沉默的陆晨好失望,娘听吴氏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都分家了,娘还这样折腾他们。
“不孝子,你有肉吃,还拿去养别人,我是你娘,就不该吃了吗?听说你昨天买了布匹,赶紧给老娘拿出来。”
“凭什么拿给你,我们买肉买布,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奶奶,您老人家贵人多忘事,我们已经分家了,分家的意义您懂吗?我爹娘一根草都没有分到,我们一家人沦落到住窝棚的地步,您有管我们吗?我们自己的东西拿给谁吃,是我们的事儿,大奶奶一家待我们恩重如山,如果不是大奶奶,我妹妹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陆睿宁嘴角微动,神色十分严肃地对上朱氏的怒目。
“我尊敬的奶奶,您莫要忘记文书的存在,想我们孝敬您,可以啊,您把田地拿来平分,把家里的银子也拿来平分,我也要上学。”
芳菲暗赞:哥哥好样的。
“想都别想,你们分家了,别想我补贴你们。”朱氏听陆睿宁这样一说,她不干了。
“奶奶,哥哥说的您不答应,您凭什么问我们要东西,您那么喜欢大伯家,就让大伯家供养您啊,我们如今也是寄人篱下。”芳菲挺直腰杆,冷眼看着朱氏。
“奶奶,做人要讲良心,我们一家在您的手下过的是什么生活,您应该知道,拜奶奶所赐,我死不了,奶奶,我这个人还是有价值的,从今以后,我不会去您家蹭一顿半顿,您也不用担心我会浪费您家的粮食。”
“该死的小贱人,小兔崽子,我是你们奶奶,你们竟然敢数落我。”朱氏伸手要打芳菲兄妹。
刘氏忙伸手护着自己的孩子,她拦住朱氏。
“娘,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贱人,都是你,都是你教唆我儿子和孙子不理我的。”朱氏把怨气发在刘氏身上,她要打刘氏,刘氏不敢还手,毕竟她是婆婆。
她一脚踢在刘氏的小腿上,刘氏吃痛,脸色顿时变了变。
“老太婆,你凭什么打我娘。”刘氏忍让她,她陆芳菲可不想忍,她双眼含恨,瞪着朱氏,伸手小手去推朱氏。
“你给我滚,不要脸的老太婆,我娘不是你能动的。”
“菲儿,她是奶奶。”陆晨见芳菲骂朱氏,还和朱氏撕扯,他淡淡地劝道。
“爹,您太善良了,对待这种恶毒的奶奶,没有必要给她留面子。”芳菲不满陆晨的退让。
他没看见他的娘在欺负他的孩子和妻子吗?
“大嫂,您要闹就出去闹吧,这里是我家。”此时,翠儿爹黑着脸撵人,朱氏太不要脸了。
他真的怀疑,陆晨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阿晨,你这种媳妇目无尊长,休了算了,你休了她,我还认你。”朱氏不依不饶,她要陆晨休了刘氏。
“娘,我是不会休了我娘子的,她跟着我吃苦,我已经对不起她了。”陆晨没想到他娘竟然如此恨刘氏,见不得他好,让他休了刘氏。
“老太婆,我最后说一遍,不要挑战我的极限,我娘不是你欺负的,我敬重你,那是因为你是我爹的娘亲,有些时候,我在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奶奶,哪有亲奶奶如此狠心的,亲奶奶会对五岁的小孙女下毒手吗?亲奶奶会把自己的儿子逼到绝境吗?”
朱氏老脸涨红,该死的臭丫头,翅膀硬了,竟然骂她老太婆,不是亲奶奶吗?朱氏怔了怔,心里担心着其他事情,瞬间之后,她恢复淡定,怒瞪着芳菲,她很想上前打芳菲一耳光。
“大伯母,别在我家闹了,你家阿华要考试了,你就不能积点德吗?”翠儿实在看不下去了,朱氏太能闹,把别人撵走的是她,死乞白赖的是她,这就是朱氏啊!
“哪里来的哪里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欺负我娘,我们家就是有剩下的粮食,也不会拿去喂狗的。”芳菲实在太寒心,朱氏还想让爹休了娘,做梦吧!
朱氏不把他们逼死,她不甘心啊。
“小贱人,你骂我是狗。”朱氏口水都骂出来了,她扬起手要打芳菲,芳菲退开了,她不退,让朱氏打她吗?
翠儿家的院子越来越热闹,附近的人听见争吵声,探头缩脑地看翠儿家院子!十来个人把院子都围了起来。
二奶奶陈氏一家也过来看热闹。
芳菲比较聪明,她见人多,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奶奶,求求您放过我们家吧,我们穷得很,娘可怜我小小年纪受了伤,给我买两斤肉给我吃,您都要抢,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啊,不能孝敬您了。”
刘氏暗喜,闺女好样的。
刘氏很配合地芳菲:“娘,求求您了,我们当初分家什么都没分到,翠儿一家看我们可怜,我们带着受伤的菲儿住窝棚实在住不下去,我们才搬到大婶家住,娘,您说我们买布,那是因为我们穷,上街人家骂我们是乞丐,我不想孩子们被人瞧不起,我买了些布匹,打算给他们做一身衣服。”
“大嫂,阿晨一家确实很可怜,您就不要闹了,您分家也太不厚道了,同样是儿子,阿晨一个子儿都没得到,您跟着老大家住也正常的。”二奶奶陈氏插嘴道。
她那张满脸是痘印的脸泛黄,发黑,她眼睛骨碌地转,朱氏太可恶了,还占她家地,今天,她要让好好教训她一下。
“大嫂,我虽然是个寡妇,但知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悄悄,你都做了什么啊,芳菲还那么小,被你差点弄死不说,还差点毁容了。”
“是啊,大伯娘,阿晨一家已经这么可怜了,您就别闹了。”越来越多的人说朱氏不对,朱氏很生气,她没要到东西,还被大家说她恶毒。
“奶奶,妹妹差点死掉,当初睿宁求您把窝窝头给妹妹吃,您说妹妹是赔钱货,吃了浪费粮食,大堂哥一回来,你说大堂哥读书累了,就把窝窝头给大堂哥,如今您这么一逼,怕是要逼死我妹妹了。”陆睿宁揭朱氏的短。
“太过分了,同样是孙女同样是儿子,阿晨的娘做得好过分啊。”
“就是,哪有这样当娘的,别说刘氏了,如果我遇见这样的婆婆,我连孝敬也不会孝敬,自己身上落下来的肉,被婆婆看得不值钱,换成是谁都会心寒的。”一些村妇替刘氏不值。
“你们懂什么,这是我家的事情,不用你们管。”朱氏见众人指责她,她很不爽地吼众人。
她长满皱纹的脸,变得十分扭曲。
“刘氏,阿晨,你们长能耐了,连同外人一起欺负我。”
“奶奶,谁对谁错,大家很清楚,您有闲心跑到翠儿小姑姑家闹,不如去管您自家的事。”芳菲是小孩子,说话不留情面,也没人在意。
反正是朱氏的不对,她就让朱氏下不了台。
“小贱人,老天会收了你的,你这么不尊重老人。”朱氏眼神十分犀利,她出口大骂,“刘氏,你这个狠心的儿媳妇,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奶奶,有句话叫想要别人尊重自己,首先必须尊重别人,奶奶,如果您想您家阿华好,就不要到处给他抹黑。”芳菲十分小脸一沉,比较严肃。
“散了,没意思,这种恶毒的婆婆,谁遇见谁倒霉。”常氏胖墩墩的身子挤过人群,打算离开。
“二堂嫂,大伯娘对阿华的娘可好了。”三爷爷家的三儿媳妇小许氏笑道。
“那倒是,可怜芳菲娘了,吴氏是大伯母的外甥女嘛!”常氏点了点头。
“爹,您别难受了。”芳菲看着面色凝重的陆晨,她走了过去,拉着他的手,安慰道,“爹,以后哥哥娶的媳妇不会这样对您和娘,我们一家人会和和睦睦,相互扶持,相互照顾。”
“菲儿,爹是不是没有用。”陆晨觉得他特别无用,妻子儿女被自己的娘欺负成这样。
“爹,以后奶奶再上门找我们,您就避开,免得看着心烦,我们处理就好。”芳菲心疼她爹,被自己的亲娘逼成这样,不心痛是假的。
“嗯。”陆晨点了点头。
他心里对他娘特别的失望,娘为什么要逼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