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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贵妃在这边忐忑,没想到弘始帝在她对面也愣神了,他跟萧贵妃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了,闭上眼睛都知道对方长什么模样,但今日一见面,他只觉得萧贵妃不知为何比从前美了不少……倒也不是年轻,萧
贵妃这个岁数,再年轻也年轻不过那些十几岁的小丫头了,但他不知怎地,就是觉得萧贵妃甚是美艳,连宋娇娇都比不过了。
弘始帝看着花容月貌的萧贵妃,心情不由大好,一把将人拉起,一并坐到主位上去,这才看向凤比翼:“你就是给朕……咳,咳,给萧贵妃治病的那位青莲医仙?起来吧,赐坐。”
凤比翼龇牙咧嘴地站起来,这夫妻俩一见面就你侬我侬,早把她忘到脑后去了,她的腿啊:“谢陛下,回陛下的话,正是臣女。”
萧贵妃瞥了凤比翼一眼,又凑到弘始帝耳边轻笑:“陛下,凤大小姐医术如此精湛,竟能妙手回春,臣妾看可比那些御医强多了,陛下若是不赏她,臣妾不依。”弘始帝闻言,不由笑了,他也知道萧贵妃是在给凤比翼作脸,不过凤比翼的医术的确比那些御医强,竟能治好他的顽疾,而且又是豫王的未婚妻,虽然是凤家主动换的人,但听说这丫头却是自愿的,他对
豫王一直视若珍宝,爱屋及乌,自然早想赏凤比翼,只是师出无名。
如今有了萧贵妃的话,弘始帝正好顺坡下驴,便饶有兴致地看向凤比翼:“萧贵妃所言有理,不知你想要些什么赏赐?朕有言必应!”
凤比翼闻言,眉梢一挑:“陛下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弘始帝勾起唇角。
“回陛下的话,臣女希望……能够搬出凤家。”凤比翼说罢,低下了头,等着上头炸锅。
弘始帝愣了片刻,眉头猛地皱紧,脸色阴沉:“怎么,你还想析产别居不成?”析产别居这种事,在大越并不少见,有些夫妻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但妻子既没有犯七出之条,又有三不去压着,实在没法休妻,又顾忌名声不愿合离,更没法义绝,就只能像兄弟分家那样,妻子分了财产
在外居住,虽然有夫妻之名,却再无夫妻之实。
但这种事一直都只是下层老百姓的做法,高官显贵根本不屑为之,没想到凤比翼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提这种要求?就算她自己不在乎,弘始帝丢得起这个人吗?将来的豫王妃居然是个析产别居的贵女!
凤比翼敏锐地从弘始帝话头里感知到了他的态度,当即抬起头来笑了笑:“陛下误会了,析产别居乃是平民夫妻恩断义绝之时的做法,比翼岂会如此行事?”
弘始帝脸色稍霁:“那你为何又要搬出凤府?你搬出去,同析产别居又有何区别?”
凤比翼微笑:“当然和析产别居不同……比翼所求的搬出去,并没有析产的打算,倒不如说比翼从一开始,就不想从凤家拿哪怕一文钱。”她从椅子上起身,端端正正地跪到地上:“陛下,比翼从前身为镇北侯长女,虽然地位尊崇,但行事无往不在枷锁之中,就连济世救人,都不敢以自己的身份露面,而要假托青莲医仙之名,虽说医者仁心,
然而比翼终究不甘!为何平民百姓行医可以正大光明,宫中的御医更是受万人敬仰,而比翼身为贵女,行医济世却要遮遮掩掩?”说到此处,凤比翼抬眸看向弘始帝:“陛下,比翼并非想与凤家恩断义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母的恩德,比翼不敢忘却,但比翼更希望自己能够脱离凤家的余荫,希望别人提到我的时候,脑海里想到
的不只是一个凤家大小姐、镇北侯长女的虚名!治病救人的时候,比翼更希望听到别人感谢的是我本人,不是什么子虚乌有的青莲医仙!”弘始帝听到此处,紧皱的眉头不由得渐渐松开,脸色也平和了很多,虽然凤比翼想要搬出去这个要求有些离谱,但析产别居跟自立自强的差别可太大了,析产别居是有碍人伦,会让凤家颜面扫地,但如果
凤比翼是希望摆脱凤家尊贵地位带来的便利,行医济世的话,这是雄心壮志,完全可以体谅。而且如此一来,凤比翼想要搬出去的理由也很清晰了,身为镇北侯长女,凤比翼根本就不应该出去义诊,而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凤家备嫁,但是平心而论,青莲医仙在京城里的名声一直不错,可以说是造福
了一方百姓,再加上,弘始帝还指望她能够刺激一下孙家那些不长进的御医,当然不希望她以后都不出面,但如果允许她正大光明的出门,凤家的门禁成什么了?这样想来,倒还是凤比翼搬出去的影响稍微好一点,毕竟人家搬出去也不是要跟凤家恩断义绝,只是希望证明一下,她不是靠凤家的帮助成名的而已,其实以她的医术,也完全不需要靠凤家帮忙造势了,
太医院所有御医都治不好的病,她能够治好,就说明她的医术比太医院里御医还要高明了,有这样的医术,要别人造势做什么!
反正,早晚凤比翼是要嫁到豫王府的,从镇北侯府出嫁,和从别的地方出嫁,有什么区别?弘始帝想了想,倒觉得此事可行,在心底谋算了一番,笑道:“你小小年纪,又是闺阁弱质,能有这样的志气,也是难得,咱们大越虽然礼教森严,却也不是要求所有贵女都混吃等死,尤其你医术如此精湛
,能够悬壶济世,也是我大越之福,你这个要求,朕可以满足你!”他招手让一旁服侍的太监上前来:“传令司礼监拟旨,镇北侯长女凤比翼医术卓绝,妙手回春,且又不慕名利,以青莲医仙之名于京中义诊,造福一方,朕心甚慰,今册其为正三品青莲县主,赐青莲县主府
一座,另赐白银五千两,黄金千两,望尔戒骄戒躁,保此殊荣,弥高懿范。”
凤比翼眉眼一弯,掩去眼中的锋芒,她平静地叩首:“臣女凤比翼,谢陛下恩典!”青莲县主,位同正三品,仪比亲王长孙,侯爵世子,这样的身份对一个贵女而言可以说是莫大的殊荣,大越建朝不过数代,开国勋爵甚多,然而有封号的贵女却并不多,皇帝亲自下旨破格敕封的就更少了
。
有了这道圣旨,她凤比翼就再也不是从前默默无闻的窝囊废凤家大小姐了,即便要嫁到豫王府去又如何?有无双医术在手,有县主份位傍身,她就不信,这世上还有谁敢看她不起!有本事得罪她,有本事就别生病啊!